林墨踏步朝前時,破妄的青黑劍芒已暴漲三尺。
半月形的劍氣撕裂空氣,帶起的罡風將地麵枯葉卷成漩渦。
青嵐劍宗的那兩人還在嘶吼“天道不容”,劍芒卻已如皓月傾落。
林墨劍鋒直指右側煽風點火的弟子。
那人剛要抬劍格擋,便覺周身靈氣驟然凝固,劍域的無形劍意凝成透明牢籠,連指尖的靈氣都被鎖在筋脈裡。
“你敢!”
最後一個“敢”字卡在喉嚨裡,劍芒已穿透他的咽喉。
林墨借勢旋身,破妄在半空劃出銀弧,劍穗的星辰蠶絲突然繃直,如靈蛇纏上青嵐領頭者的靈劍。
這一次……
他清晰感知到劍域劍意順著蠶絲流淌,像千萬根細針鑽進對方筋脈。
原來劍域不僅能壓製對方的劍意,還能借外物傳導劍意,破壞對方的生機。
“還有七息!”
林墨棄了倒地的青嵐弟子,轉身撲向神霄三人。
老二剛重整劍陣,想以青藤纏住林墨,卻見破妄的劍芒突然散開,化作數十道細碎的青光。
劍域中的劍意與破妄釋放的劍氣完美結合,以劍意驅使劍氣,鑽過青藤間的縫隙朝他斬了過去。
“鐺鐺鐺!”
老三的燎原火剛燃起便被青光澆滅,老大的裂空金刃更是被青光纏成了廢鐵。
林墨踩著劍域中流動的劍意殘影,身形快得隻剩一道青影。
此刻他似有頓悟。
劍域不是單純的力量加持,是讓劍意成“勢”,讓每一縷靈氣都聽令於己。
“還有三息!”
老二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他想逃,卻被林墨指尖彈出的一道劍氣擊穿了小腿。
“最後一息!”
林墨手腕翻轉,破妄同時刺出三劍。
青光穿透老二眉心時,老大剛轉身的背影僵住,後心多了個血洞,老三跪地求饒的話還沒出口,劍芒已抹過他的脖頸。
三具屍體倒地的瞬間,林墨周身的半黑半青劍芒驟然潰散。
劍域消失了,可他掌心的破妄還在輕顫,劍脊上的道紋裡,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勢”。
林墨望著六具屍體,指尖在劍柄上摩挲時,喉間突然湧上腥甜。
他猛地彎腰咳嗽,指縫間滲出血珠……劍域的反噬終於來了。
方才劍域之靈加持的二十息,看似輕鬆,實則抽乾了他丹田八成靈氣。
筋脈像被無數細針穿刺,連握劍的指節都在發顫。
但他抬起頭時,眸底卻燃著暢快的光。
手掌按在小腹,能感覺到劍丹在緩慢轉動,雖虛弱卻未潰散。
筋脈的刺痛裡,似乎還殘留著劍域流動的軌跡。
“值了。”
林墨用破妄撐著地麵,緩緩站直身子。
這點損傷算什麼?
至少威脅已除,還摸到了劍域的門檻。
他瞥了眼青嵐弟子的屍體,想起江嵐淵那張偽善的臉,忽然冷笑一聲。
從今天起,誰再敢算計他,就得有血債血償的覺悟。
劍域潰散的餘波尚未散儘,劍域穀深處突然傳來陣陣悶響。
原本靜坐悟劍的十道身影齊齊睜眼。
穀內盤旋的劍意突然暴動,像被攪亂的蜂群瘋狂衝撞。
有人正凝聚劍域雛形,卻被暴動的劍意撕得粉碎,喉頭湧上腥甜。
有人離穀口最近,直接被一股無形的氣浪掀飛,撞在岩壁上咳出鮮血。
“怎麼回事?”
一名身著銀袍的少女捂著胸口,她袖口繡著一輪寒月,顯然是外州來的天才。
“我的劍域感悟被打斷了!”
旁邊的紫衣女子指尖拂過流血的唇角,眸底閃過慍怒。
“是穀外的動靜!劍意暴動是從穀口傳進來的!”
十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
能影響整個劍域穀的劍意,穀外的戰鬥絕非尋常。
他們迅速斂去傷勢,循著暴動源頭掠向穀口。
剛出穀口,十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劍竹林,青嵐劍宗與神霄劍宗的衣袍格外刺眼。
而屍體中央,一名白衣少年拄劍而立,他衣襟沾血,指尖還在滴落血珠。
“是他?”
其中一人雙目圓睜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
“他一個人……殺了六個人?”
銀袍少女的目光在林墨和屍體間掃來掃去,最後死死盯在他掌心的破妄上。
那劍脊殘留的青黑劍意,和穀裡攪得她走火入魔的凶戾氣息一模一樣。
她突然嗤笑一聲,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過青石。
“難怪我們的感悟全被攪了,原來是這廢物引動了劍域穀的劍意暴動。”
“狗都不如的東西!”
紫衣女子猛地攥緊劍柄,眸底燃起怒火,方才凝聚劍域時被暴動劍意震碎的經脈還在抽痛。
“本仙子離劍域隻差一步!這狗東西竟毀了本仙子的機緣!”
“他該死!”
十人中有幾人來自與青嵐、神霄交好的宗門。
此刻見兩宗弟子慘死,又想起自己被打斷的感悟,看向林墨的眼神瞬間淬了冰。
“此子心性狠戾,留著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