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宗的天驕,便是身死也能拉個墊背的!”
“你若敢再前進一步,我便是燃儘道基,也要讓你嘗嘗萬冰噬心的滋味!”
可她話音未落,林墨的劍影已如烏雲壓頂。
那些細碎的劍影突然合攏,化作一柄丈許長的墨色巨劍,劍刃上流轉的上古劍意帶著斬裂山河的威壓。
孫小小能清晰地感覺到,死亡的氣息正順著毛孔往骨髓裡鑽,比劍竹林那次凶險百倍。
她瞳孔驟縮,渾身寒毛倒豎,連催動靈氣的手指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就在破妄劍尖離她眉心隻剩半寸時,孫小小頸間突然飛出一枚冰藍色的玉佩。
玉佩裂開的瞬間,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氣息從玉佩內噴湧而出。
林墨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龐大的威壓,甚至比十夜還要強!
“噗!”
林墨隻覺胸口像被萬鈞巨石撞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劍匣上。
劍匣雖以氣浪卸去大半衝擊力,他喉頭還是猛地湧上腥甜,一口鮮血噴在墨色匣身,染紅了大片道紋。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見孫小小身前凝結出一道身著冰甲的虛影。
虛影麵容模糊,周身散發的威壓卻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那是寒月仙宗為天驕弟子準備的護道之力,尋常時候絕不會動用,一旦現世,便意味著弟子已到生死關頭。
冰甲虛影垂眸瞥了眼孫小小,見她臉色慘白如紙,連握著冰輪的力氣都沒了,嘴角還在不斷溢出血絲,她那空洞的眼窩中似有寒芒閃過。
她沒有多餘動作,隻是抬手一揮,孫小小便如被無形之力托起,化作一道銀光消失在懸劍嶼頂峰。
下一息,她被送到了劍湖湖灘。
雖保住了性命,卻徹底失去了此次懸劍嶼解封的悟劍機緣。
甚至虛影為了懲罰她,將整個丹田暫時封印,短時間她隻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苟活。
孫小小雙手緊握成拳,美眸望向懸劍嶼的方向帶著濃烈恨意。
“小子!你等著,我孫小小遲早有一日會將你碎屍萬段!”
另一邊。
解決完孫小小,冰甲虛影緩緩轉過身。
那空洞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凍結了周遭所有的劍意流動。
林墨這才發現自己早已被禁錮在原地,彆說揮動破妄,就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寒月仙宗的護道之力,已遠遠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犯我寒月仙宗……你該死!”
虛影的聲音像無數冰棱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林墨背靠著劍匣,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能感覺到,虛影隻需一個念頭,自己就會像之前那些劍修一樣,被凍成永不融化的冰雕。
冰甲虛影的殺意已凝成實質,它緩緩抬起籠罩在冰甲下的手掌。
指尖縈繞的寒氣剛一出現,周遭的空氣便凝結成冰珠,連劍匣流轉的道紋都慢了半拍。
隨著它手腕輕揮,一道水桶粗的寒氣如蟒蛇般射向林墨。
寒氣中裹著無數細碎的冰棱,根根都蘊含著足以冰封一切的力量。
林墨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激活十夜留在他識海的護道印記。
可就在這時,識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彆急著動那丫頭留下的力量。”
話音未落,他身前突然蕩開一圈淡金色的光暈,光暈中緩緩凝出一道身著發白麻衣的老者虛影。
他須發皆白,手中握著一柄看不清輪廓的古劍,同樣空洞的眼窩裡,竟射出兩道凜冽的劍芒。
“鐺!”
劍芒與寒氣在半空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片極細微的碎裂聲。
冰甲虛影射出的寒氣像被投入烈火的冰塊,瞬間化作漫天水汽,連帶著那股凍結天地的威壓都潰散了大半。
冰甲虛影猛地頓住,空洞的眼窩轉向灰袍老者,周身的冰甲竟泛起一絲波動。
“你不是人……”
老者虛影也沒再動手,隻是背著手立在林墨身前,兩道虛影在劍匣旁遙遙對峙。
短短幾息的功夫,卻比之前的廝殺更令人窒息。
頂峰上僅剩的幾名劍修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大佬的威壓震死。
宋金蓮握著靈劍的手緩緩垂下,望著老者虛影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又或是它身上的氣息,竟比聽潮書院的鎮院古籍還要古老。
“嗤~”老者虛影突然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就算是寒月那丫頭,見了老夫也得乖乖喚聲先生……”
說到這,他頭一撇朝著地上做了個吐痰的動作,隨即哈哈一笑。
“奶奶的,倒是忘了,老夫沒有痰。”
冰甲虛影明顯一愣,緊接著她帶著被嘲弄的怒意,將周身的冰霧凝聚成一點。
隨著冰甲上的紋路亮起刺眼的藍光,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從她身上散發而出。
“怎麼?想動手?”灰袍老者往前踏出半步,手中的古劍虛影突然清晰了幾分,“也好,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劍道。”
老者虛影神情依舊輕鬆,甚至沒有把冰甲虛影的攻擊放在眼裡。
他轉頭撇了一眼身後的林墨,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小子,看好了。此劍……”
話音頓住的瞬間,老者猛地抬手握住古劍劍柄。
隨著他手腕翻轉,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光突然破開雲層。
劍光中沒有殺意,卻帶著一股叩問天地的蒼茫之意,連懸劍嶼的上古劍意都在這道劍光下輕輕震顫。
“名曰問天!”
最後兩個字落下時,冰甲虛影周身的冰霧突然劇烈潰散,像是遇到了克星般不斷消融。
它空洞的眼窩裡第一次流露出類似恐懼的情緒,緊接著被劍光斬成了虛無。
做完這一切,老者虛影朝著宋金蓮的方向盯了一眼。
“小子,聽潮書院可沒表麵上那麼簡單,我勸你還是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