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千劍道碑林深處的青芒衝天,林墨掌心的破妄突然“嗡”的一聲震顫。
劍鞘上的青芒驟然暴漲,林墨能感覺到,劍刃深處的劍靈虛影正訴說渴求。
是它從沉睡中被喚醒後,對同源力量最原始的向往。
林墨認為……劍道碑林深處的那道青芒,是破妄劍靈蘇醒的關鍵。
五十丈外的青石旁,宋金蓮正抱著酒葫蘆出神。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她猛地抬頭。
目光先落在林墨染血的衣襟上,隨即被劍鞘的青芒拽了過去。
“主人!”
她連忙起身,殘肩的傷口被牽扯得發疼,卻顧不上揉,雙手捧著酒葫蘆遞上前。
“您回來了。”
林墨的目光在葫蘆口的紅繩上頓了頓。
宋金蓮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顯然是剛才聽到了遠處的劍鳴,一直懸著心。
“嗯。”
他接過酒葫蘆,卻沒打開,隻是捏在手裡。
這動作讓宋金蓮愣了愣,先前他說“不必”時,語氣很冷,此刻卻默認了她的心意。
她悄悄抬眼,見林墨正低頭用一塊黑色織物擦拭劍鞘。
青芒在他指尖流轉,那些原本細密的裂紋,竟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您的劍……”
宋金蓮忍不住開口,聲音壓得很輕。
“好像不一樣了。”
林墨沒回答,從儲物袋裡摸出個玉瓶丟給她。
那是之前花夢汐送他的療傷丹藥。
“服下……隨我去劍道碑林。”
玉瓶落在掌心時還帶著餘溫。
宋金蓮捏著瓶身,突然反應過來。
這是主人第一次主動給她東西。
她指尖一顫,剛要道謝,卻見林墨已轉身走向劍道碑,隻留下一句。
“跟上。”
宋金蓮連忙跟上,刻意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剛踏入他身側三尺範圍,殘肩的疼痛突然輕了些。
像是有層無形的屏障裹住了她,連山風都變得柔和。
她愣了愣,試探著往前挪了挪,正好踩在林墨衣擺掃過的地方。
那股暖意更明顯了,連靈氣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主人的劍域……”
宋金蓮望著林墨的背影,眸底閃過震驚。
劍域是劍修用來對敵的獨有“域場”,尋常人靠近都會被劍意割傷。
可他的劍域竟像有靈識似的,對自己人如此溫和。
林墨像是察覺到她的停頓,腳步慢了半分。
“走快點。”
“是!”
宋金蓮連忙跟上,懷裡的玉瓶被攅得更緊了些。
她忽然覺得,殘肩的傷、失去的左臂,好像都沒那麼難熬了。
跟著這樣的主人,哪怕前路再險,也總有能安心落腳的地方。
破妄劍鞘的青芒在霧中輕輕閃爍,帶起的風卷著淡淡的酒香。
林墨捏了捏手裡的酒葫蘆,指尖傳來葫蘆壁的溫潤。
或許等從碑林出來,真可以嘗嘗這所謂的“赤烏釀”。
穿過靈氣霧障的瞬間,林墨與宋金蓮忽然覺得呼吸一滯。
霧氣像被無形的手撥開,三千劍道碑在眼前次第顯形。
有的碑身泛著赤紅,劍氣熾烈得像要燃起來,連空氣都被烤得發燙。
有的覆著層薄霜,劍意輕柔如流水,掠過肌膚時帶著沁人的涼。
碑身上的上古劍紋在霧中流轉,像無數條發光的小蛇,在碑身上緩緩爬行。
林墨的腳步沒停。
那些或烈或柔的劍意撞在他周身時,都被劍域悄無聲息地彈開。
此刻他的劍域已能穩定覆蓋六尺,青芒在域邊緣流轉,連帶著宋金蓮都沒被劍氣波及。
“好強的劍域……”
宋金蓮跟在他身後,看著那些能輕易割傷結丹境修士的劍氣撞在青芒上就化作碎光,眸底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兩人往碑林深處走了約百步,多數石碑隻是靜靜立著。
最多在林墨經過時,劍紋亮一下便歸於沉寂。
直到走到碑林最深處,兩人才猛地停住腳步。
那裡立著塊比周圍石碑高出近丈的巨石,碑身粗糙如未雕琢的璞玉。
上麵的劍紋淡得幾乎看不見,但散發的劍氣青芒直衝雲霄,就連碑林中萬年不散的霧氣都繞著它走。
“太初劍碑……”
宋金蓮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聽潮書院的典籍中有記載,這塊劍道碑是懸劍嶼的根,萬年裡從沒人能讓它有動靜!”
她的話音剛落,林墨掌中的破妄突然掙脫了他的手。
“嗡!”
破妄懸浮在太初劍碑前,劍鞘上的青芒驟然暴漲,竟與太初劍碑的青芒氣息完全重合。
那些未愈合的細碎紋路正發著光,它們像一條條線,正順著太初劍碑的底部慢慢往上爬。
原本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愈合的裂紋,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這、這是……”
宋金蓮捂住了嘴,她發現破妄劍身上的道紋正在遊動。
它們與太初劍碑上模糊的劍紋一點點對應起來,像是鑰匙插進了鎖孔。
林墨的腕間,劍經光紋也亮了起來。
無數零碎的劍影突然湧入他的識海……
有白衣人揮劍斬落星辰,有老者在碑前盤膝悟道。
還有道模糊的聲音在說“劍者,斬虛妄,守本心……”。
這些畫麵來得太急,像潮水般衝擊著他的識海,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主人!”
宋金蓮連忙上前,卻被劍域邊緣的青芒擋了回去。
劍域自動護主,將她隔在三尺外。
她看見林墨閉著眼,眉頭緊蹙,額角滲出細汗,顯然在承受極大的壓力。
而懸在碑前的破妄劍,正貪婪地吸收著從太初劍碑裡溢出的淡金光流。
劍刃深處的劍靈虛影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出人形輪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