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劍離宋金蓮咽喉隻剩三寸時,靈舟艙內的十夜指尖在星圖上重重一點。
“噗!”
馮不惡的身影突然僵住,眉心炸開一團血花,骨劍哐當落地.
化神境中期的元神剛要從頭頂遁出,就被星圖射下的一縷星輝碾成飛灰。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軀體便直挺挺倒在灘岸,激起一片碎石。
“馮長老!”
蒼雲劍宗的兩位化神境初期修士驚怒交加,剛要上前,卻被青峰真人一把按住。
他望著馮不惡眉心那處焦黑的窟窿,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那傷口邊緣縈繞著淡淡的星輝,絕非聽潮書院的文氣所能造成。
可宋金蓮明明亮的是聽潮玉牌……
“是聽潮書院的大能!”
赤淩喉結滾動,下意識後退半步。
“怪不得這丫頭有恃無恐,原來是有護道人……”
蘇遠山掃過宋金蓮手中仍亮著的玉牌,賠著笑臉乾笑道。
“誤會,都是誤會……馮長老一時糊塗,衝撞了姑娘。”
他對著其餘七位化神境使了個眼色,繼續說。
“不知姑娘可有見過玄天劍宗的林墨?我等隻是想找他問些事。”
宋金蓮的脖頸還殘留著骨劍掃過的寒意,馮不惡眉心爆出血花的瞬間,她甚至忘了呼吸。
“果然……”
她望著靈舟的方向,喉間發緊。
方才林墨扶她起身時,那句“順著這條道,去灘岸的靈舟”說得平靜。
可此刻想來,哪有半分偶然?
不是僥幸,是主人的安排。
一定是她!
那道星輝凝聚的虛影,主人的護道人。
“主人……”
宋金蓮眸底閃爍起一抹異彩,嘴角不自覺地抿出一抹淺痕。
此刻,心中除了敬慕,還悄悄藏了點彆的情緒。
她挺直了背脊,任由湖風卷起空蕩蕩的左袖,眸底異彩瞬間被一絲狡黠取代。
“哼!”
“林墨是誰,與我何乾?”
“倒是諸位,欺淩結丹修士,就不怕傳出去,汙了青冥州修士的體麵?”
青峰真人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她神色坦然,又想起馮不惡死的蹊蹺,終究沒敢再追問,揮了揮手。
“既然如此,姑娘請便。”
宋金蓮轉身走時,故意避開靈舟的方向,而靈舟上的十夜已通過星圖將一切儘收眼底。
她指尖輕點,一道細微的星輝纏上宋金蓮的衣襟,傳音直接湧入她識海。
“沒想到……那小子竟然沒把你宰了,有趣~”
宋金蓮聽到傳音的刹那,腳步猛地一頓,識海裡一陣輕顫。
這聲音清洌中帶著慵懶,像星輝落進冰湖,她絕不會認錯!
“金蓮已立天道誓言,是主人的劍侍,生死皆隨主人。”
“劍侍?天道誓言?”
星圖前的十夜挑了挑眉,指尖星輝驟然亮起。
她竟沒察覺到宋金蓮身上的誓約氣息,看來林墨那小子倒是豔福不淺。
兩道星輝從十夜的指尖溢出,在她身前結了一個複雜的印訣,星穹靈族的秘術悄然發動。
隨著宋金蓮越來越靠近劍湖灘岸邊的樹林。
她周身的氣息逐漸變得模糊,直至從那些化神境修士的神識中消失不見。
“上船。”
宋金蓮點點頭,眸底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她身影一晃,借著秘術隱匿,快步登上靈舟。
宋金蓮掀開靈舟艙門的刹那,呼吸猛地滯住。
艙內星輝流轉,十夜斜倚在軟榻上,青絲如瀑垂落肩頭,發梢沾著的細碎星芒隨呼吸輕輕晃動。
她未施粉黛,肌膚卻白得像淬了星光。
眉梢微挑時,那雙含著星輝的眸子仿佛盛著整片星空。
明明是慵懶的姿態,卻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貴氣。
仿佛九天之上的星辰落了凡塵,每一寸肌膚都帶著不容褻瀆的光暈。
宋金蓮下意識攥緊了空蕩蕩的左袖,指尖微微發顫。
論容貌,十夜大約隻勝她三分,可那份氣韻,卻讓她瞬間自慚形穢。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的肩頭,想起銅鏡裡自己的模樣。
眉眼帶俏,唇瓣天生嫣紅,哪怕刻意板著臉,眼角眉梢也總泄出幾分勾人的媚意。
就像帶刺的玫瑰,看著清冷,湊近了卻滿是撩人的香。
可十夜不一樣。
她的美是疏離的,是高懸的星辰,明明美得驚心動魄,卻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的念頭。
宋金蓮忽然懂了……
為何男人看她時,眼底總藏著不加掩飾的欲望,像盯著一塊可口的糕點。
而看十夜,他們大概隻會屏住呼吸,像仰望一幅隻能遠觀的畫卷,滿眼都是敬畏與欣賞。
“天生媚骨,藏是藏不住的。”
宋金蓮在心底輕嗤一聲,指尖撫過自己的臉頰,那裡曾被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盯過。
她挺直脊背,對著十夜盈盈一拜,聲音壓下了所有紛亂的思緒。
“劍侍……宋金蓮,拜見前輩。”
十夜指尖轉著星圖碎片,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量,末了輕笑一聲。
“倒是個懂禮數的丫頭。林墨那小子,眼光不算差。”
宋金蓮臉頰微熱,垂眸時,顯得有些局促。
畢竟,眼前這位美豔的女人,連書聖都接不下她三招。
艙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十夜指尖的星圖碎片轉得慢悠悠,目光落在宋金蓮身上,不說話,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沉靜
宋金蓮被看得有些發慌,攥著袖角的手指蜷了蜷,終究還是壯著膽子開口,聲音儘量平穩。
“主人在懸劍嶼的三千劍道碑林悟劍,得了太初劍碑的機緣。”
“主人的本命靈劍也似有機緣,此刻正在蛻變。”
“是主人發現劍湖外圍來了很多化神境老怪,他擔心您的安危,才派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