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十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還算那小子有點兒良心,沒被無情道完全影響……你繼續吧。”
儘管宋金蓮被“無情道”三字驚得呼吸一滯,但她憑著多年的素養,很快調整了心態。
“半年前,為了爭奪靈寶劍匣,死了不少修士,他們留在宗門魂燈定是滅了。”
“這些化神境老怪圍過來,大約是為了尋仇,目標……該是主人。”
十夜指尖的星圖碎片突然停了。
她抬眸,眸底星輝輕輕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帶著點嘲弄。
“尋仇?”
“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林墨。”
宋金蓮一愣,抬頭望她,眼裡滿是疑惑。
“那……”
“是我!”
十夜指尖在榻沿敲了敲,聲音懶懶散散,卻像驚雷炸在宋金蓮耳邊。
“或者說,是整個玄天劍宗。”
“至於林墨……他們或許以為,拿下他便能讓本座投鼠忌器。”
她指尖一揚,星圖碎片在空中拚出三宗一姓的名號。
青嵐、神霄、蒼雲、蘇家……
“他們以為,憑十個化神境就能困住本座,就能拿捏玄天劍宗?”
十夜指尖一彈,星圖上青嵐、神霄等名號的碎片突然迸出火星。
“一群坐井觀天的東西。”
她抬眸看向宋金蓮,眸底星輝流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
“你覺得,青嵐那老東西加神霄、蒼雲的廢物,再添幾個跳梁的世家,他們捆在一起,能接得住書聖上官秋水三招嗎?”
宋金蓮瞳孔驟縮,心中震驚。
書聖上官秋水是聽潮書院萬年前的定海神針,修為深不可測。
這些人自然不是書聖的對手。
宋金蓮轉念一想,就連書聖都接不住十夜三招……
那這些化神境在十夜眼裡,豈不是連螻蟻都不如?
“前輩……”
宋金蓮聲音發顫,一個念頭猛地撞進識海。
“您……您不殺他們,是因為……”
十夜指尖的星圖碎片重新轉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林墨的道……尚淺,他的劍……還不夠鋒利。”
“這些送上門的化神境,修為夠看,仇恨夠深,正好給那小子練練手。”
“磨劍,總得有塊像樣的石頭,不是嗎?”
轟!
宋金蓮隻覺得腦子裡像炸開一道驚雷。
原來那些凶神惡煞的化神境,在十夜眼裡根本不是威脅,而是給林墨準備的“磨劍石”!
她不殺他們,不是不能,而是故意留著,等林墨從懸劍嶼出來,親手斬了這群修士。
既了卻因果,又能助他在劍道上再進一步。
這哪裡是被動圍堵?
分明是十夜早就布好的局!
宋金蓮望著十夜慵懶斜倚的身影,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位美豔大能的可怕。
她不僅實力碾壓全場,連人心、棋局都算計得絲毫不差。
真正攪動這場風雲的,從來不是青嵐三宗,而是眼前這位看似漫不經心的星辰女神。
“前……前輩深謀遠慮……”
宋金蓮低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指尖攥得發緊。
她忽然明白,自己追隨的,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主人。
他的身後,站著的是能翻覆青冥州的存在。
十夜忽然抬眸,指尖星輝流轉,話鋒一轉。
“說了這麼多,倒忘了你是林墨的劍侍。”
她指尖輕颺,一縷凝練如實質的星輝驟然射出,沒入宋金蓮空蕩蕩的左肩。
“啊……”
宋金蓮隻覺肩頭傳來一陣溫熱的酥麻,像是有無數星塵在皮肉下湧動。
她下意識低頭,隻見那道猙獰的斷口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細膩的肌膚,筋脈如絲線般蔓延,骨骼“哢哢”輕響著接續。
不過數息功夫,一條瑩白如玉的左臂已悄然成型,五指纖細,甚至比未斷時更顯靈動。
她顫抖著抬起左臂,指尖劃過新生的肌膚,觸感溫熱真實,靈氣在新接的筋脈裡流轉自如,竟沒有半分滯澀。
“這……這是……”
宋金蓮驚得說不出話來。
修士斷臂重生,要麼需結嬰後重塑肉身,要麼得靠天價丹藥輔以秘術。
哪有像這樣,僅憑一道星輝便輕描淡寫複原的?
她如今不過結丹境後期,連元嬰的門檻都沒摸到,十夜竟能逆改修為桎梏,生生續接斷肢……
這等手段,早已超出她對“強者”的認知。
十夜收回指尖,星圖碎片在她掌心散成流光。
“那小子的劍侍,總不能一直缺條胳膊。”
宋金蓮望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左臂,突然“噗通”一聲跪下,額頭抵著艙板。
“婢女……謝前輩恩賜!”
這已不是簡單的饋贈,而是逆天改命的恩情,比任何承諾都更讓她心生敬畏。
十夜擺了擺手,目光忽然投向幻月仙城的方向,眸底星輝微動。
“倒是夢汐那丫頭……唉~不如林墨那小子讓人省心。”
宋金蓮抬頭,隻見十夜指尖輕點,星圖邊緣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坐在一艘不起眼的畫舫上,指尖在賬本上飛快劃過,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電弧。
“她是林墨的大師姐……這幾天,好像成立了一個什麼商號。”
十夜微微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連名字都取好了,叫什麼‘墨汐資本’。”
宋金蓮一愣:“墨汐資本?”
這名字裡的“墨”字,讓她心頭一跳。
十夜指尖的星圖漸漸淡去,留下意味深長的一瞥。
“剛給林墨備好了磨劍石,又要給她行點方便,真是不讓本座這個師尊消停兩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