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的寒光還未斂去,劍湖灘岸便響起一片興奮的叫喊聲。
那些藏在礁石縫裡、躲在密林陰影中的修士,本以為能守株待兔擒獲林墨,卻沒料到等來的是一尊殺神。
“是林墨!他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灘岸瞬間炸鍋。
蒼雲劍宗的一位元嬰長老獰笑著撲出,手中靈劍帶著破空之聲刺向林墨後心。
這一劍又快又毒,顯然是想趁林墨立足未穩下死手。
林墨連頭都沒回。
指尖在身側輕輕一勾,一道凝練如墨的無情劍意便逆斬而出,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哢嚓!噗嗤!”
兩聲脆響幾乎疊在一起。
元嬰長老的靈劍從中間斷裂。
緊接著,劍氣穿透他的丹田,帶起一蓬滾燙的血霧。
他剛要催動元嬰遁逃,無情劍意突然泛起一層墨芒,化成了一隻手,捏碎了剛離體的元嬰。
連半聲慘叫都沒讓他發出來,屍體便直挺挺砸進湖裡,濺起一片腥浪。
“元嬰境……就這?”
林墨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腳步沒停,身影已化作一道淡玄色流光,在灘岸間穿梭。
他將十丈劍域鋪開,看似比壓縮時稀薄,卻像一張無形的網。
但凡踏入範圍的修士,無論結丹還是元嬰,都會被成百上千道細如牛毛的劍氣盯上。
那些劍氣透著漠然的無情,專找眉心、丹田鑽,眨眼間就能把人捅成篩子。
一縷縷神魂順著劍氣回歸,儘數被林墨手中的破妄吞噬,留不下半點痕跡。
“結陣!快結嵐山劍陣!”
青嵐宗的弟子們被這碾壓式的屠殺嚇破了膽,慌忙祭出飛劍。
三十柄靈劍在空中交織成一片青濛濛的劍幕,正是青嵐宗引以為傲的殺陣。
為首的弟子嘶吼著:“他隻有一人,耗也要耗死他!”
林墨望著那片劍幕,眉梢微挑。
他順勢將破妄劍豎在身前,劍尖斜指地麵。
原本鋪開的十丈劍域突然劇烈收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劍氣密度瞬間暴漲,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壓得“咯吱”作響。
灘岸的修士們見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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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們想明白,更讓他們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林墨竟緩緩將破妄插回劍鞘,動作從容得仿佛在收起一柄普通的鐵劍。
“他……他要乾什麼?”
“難道靈氣耗儘了?”
疑惑聲中,劍鞘裡的破妄突然亮起青黑色的紋路,像有無數條小蛇在劍身上遊走,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下一瞬,林墨右手猛地握住劍柄,快如閃電般拔出。
“錚!”
一聲仿佛能震碎神魂的劍鳴炸開!
一股強橫到讓天地失色的“劍勢”從林墨身上爆發,像陡然壓下的天穹,讓整個灘岸的空氣都凝滯了。
修士們下意識屏住呼吸,雙腿發軟,連抬頭看他一眼都覺得膽寒。
那不是境界威壓,是一種更霸道的規則之力。
仿佛林墨站在那裡,他的劍,就是唯一的真理。
“破!”
林墨吐字如劍。
破妄劍揮出的不是劍氣,而是一道青黑色的“線”。
那線看似纖細,卻無視了嵐山劍陣的防禦,徑直切進劍幕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青嵐宗弟子們臉上的獰笑還沒褪去,身體就齊齊僵住。
下一息,三十道身影連同他們的飛劍,竟像被無形的刀切成了無數碎塊。
血雨混著碎肉潑灑在灘岸上,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而他們剛才落腳的那片地麵,竟隱隱泛起蛛網般的細微裂紋,空氣裡殘留著空間被撕裂的澀味。
林墨收劍入鞘,青黑色的紋路悄然隱去。
他瞥了眼那片還在滲血的裂紋,眼底沒什麼波瀾。
原來,將劍域壓縮到極致凝成的“劍勢”,再輔以太初拔劍式,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灘岸徹底死寂了。
剩下的修士躲在暗處,連大氣都不敢喘,望著那個立在血泊中的玄衣少年,眼神裡隻剩純粹的恐懼。
這哪裡是修士?
這分明是一尊從劍塚裡爬出來的殺神。
蘇遠山留在灘岸的小兒子蘇明,仗著父親留下的陣紋靈器,嘶吼著衝向林墨。
“林墨……受死吧!”
他本以為剛才那驚天一劍會讓林墨陷入短暫的無力,因此他選擇了賭一把。
贏了聖女仙子成群,輸了大不了斷胳膊斷腿。
然而,他卻沒有想到,林墨竟連眼神都未變,甚至連破妄都沒出鞘。
隻是劍指朝他一點,一道蛟龍形態的劍氣騰空而起,一口咬碎了他的靈器,順勢將蘇明吞入腹中。
劍氣消散時,隻餘一地碎骨。
“媽呀~長老誤我!這哪裡結丹境,他,他明明是煉虛境老怪!”
“*他*的!老子能活著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判宗,我要加入玄天劍宗!”
林墨沒有理會這些喧囂,隻是像一個無情的殺戮機器,不停地收割著鮮活的生命。
一個時辰後,劍湖灘岸再無活口。
鮮血染紅了湖水,斷臂殘肢散落林間,唯有林墨立在灘頭,玄色長衫不染半點血跡。
他望著滿地屍骸,眉頭微蹙。
自悟劍以來,第一次覺得戰鬥如此乏味。
元嬰境如土雞瓦狗,連讓他劍勢凝聚的機會都沒有。
“看來,要找幾個化神境練一練……”
林墨收劍入鞘,視線轉向極遠處的靈舟。
隻是一眼,便發現了立在船頭的那道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