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破開雲層時,幻月仙城的輪廓在晨光中顯露出猙獰的底色。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原本穿梭叫賣的凡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身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
他們或懸在半空,或盤踞在屋頂,密密麻麻的身影將整座仙城織成一張緊繃的網。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月亮灣方向。
那裡,墨汐資本的小樓如同一枚頑固的釘子,被銀輝繭裹在中央。
任憑外麵的人如何攻擊,陣紋依舊流轉生輝,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
“主人,先去月亮灣嗎?”
宋金蓮站在林墨身後,一身紫色劍袍襯得平E近人愈發挺拔。
衣袖隨風微動,新生的手臂早已運用自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鞘。
裡麵是十夜用星辰碎片為她鑄就的碎星劍,劍身在鞘中輕鳴,似在呼應仙城的喧囂。
“主人,需不需要先探明情況?”
宋金蓮的聲音比一年前沉穩了許多,元嬰境中期的氣息內斂在嬌軀內。
若不刻意釋放,與普通結丹修士無異。
這一年來,她在十夜的指點下苦修。
不僅境界飆升,更悟透了聽潮書院從未教過的劍道,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林墨搖搖頭,目光掃過人群中那些醒目的蘇家服飾,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不必……先殺人!”
從林家老宅的屋頂躍下時,林墨朝著宋金蓮傳音。
“你在此處隱匿氣息……”
宋金蓮抿了抿唇,心中略有不忿,但她仍然垂眸應道。
“是。”
可等林墨的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街巷儘頭,她卻握緊了碎星劍的劍柄,腳尖一點,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劍侍的職責,是要站在主人身側替他禦敵。
必要時,即便奉獻生命,也在所不惜。
此刻的幻月仙城,蘇家子弟仗著人多勢眾,正分散在各處維持“秩序”。
實則趁機劫掠商鋪,發泄對花夢汐的怨氣。
街角處,三個蘇家子弟正將一位不肯交出靈玉的老修士圍在中間,拳腳相向。
“老東西,識相點就把儲物袋交出來!”
“如今蘇家要破那墨汐資本,正是用人之際,你這點靈石,就當是孝敬了!”
老修士咳著血,剛要反抗,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從巷口閃過。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聲輕響幾乎連成一線,那三個蘇家子弟的脖頸同時出現一道血線,頭顱滾落時,眼睛還保持著猙獰的模樣。
林墨收劍的動作快得像一道殘影,甚至沒看那老修士一眼,轉身便朝著下一處有蘇家子弟聚集的地方掠去。
他的劍域始終維持在十丈範圍。
但凡踏入這範圍的蘇家子弟,無論修為高低,都逃不過被劍氣洞穿眉心的結局。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城東的蘇家子弟已被清理乾淨,血腥味順著風飄向半空,驚得那些圍攻星穹殿的修士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東邊好像出事了!”
“好像是蘇家的人……”
在一處滿是新鮮屍體的閣樓陰影裡。
宋金蓮屏息靜氣,視線緊跟林墨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握緊了碎星劍。
她沒有貿然出手,隻是默默記下那些試圖繞後偷襲林墨的修士位置,指尖始終凝聚著一抹熾熱的劍意。
一旦主人遇險,她的劍會比誰都快。
林墨對身後的目光並非毫無察覺,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腳下速度更快。
蘇家的人,還沒殺完呢。
月亮灣的銀輝繭內,花夢汐正透過陣紋看著城東方向升起的血腥味,突然笑了。
“小師弟……倒是比我想象中來得早。”
玄武真人趴在她的肩頭,捏著一串烤雞翅吧唧了一口。
“丫頭,要不要傳道訊息給他?”
“不急。”
花夢汐指尖敲著欄杆,望著外麵那些驚疑不定的修士。
“師尊說……小師弟修煉的是無情道……”
她變戲法似的又變了幾串烤雞翅,放在玄武真人的龜殼上,繼續說。
“你如此這般……我這般如此……你滴明白?”
玄武真人聽後,瞪大了綠豆般的龜眼,就連雞翅都忘記啃。
“這……這,你……好壞喔,我好喜歡!”
話音剛落,城西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劍鳴。
宋金蓮手持碎星劍,正被七八個神霄宗修士圍攻。
碎星劍的星輝雖淩厲,卻被對方的火焰神通壓製得步步後退。
而在那群修士身後,赤淩負手而立,紅臉膛因怒意漲得發紫。
他剛收到消息,這兒的蘇家子弟被屠戮殆儘,凶手的手法,像極了懸劍嶼那個煞星。
“林墨!果然是你!”
赤淩認出了那道玄色身影,怒火瞬間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跺腳,化神境中期的威壓如火山噴發,周遭的空氣瞬間被點燃,化作漫天火雨砸向林墨。
林墨甚至沒看那些火雨,隨手從地上抄起一柄不知是誰掉落的普通靈劍。
劍身在他掌心亮起一層墨色,十丈劍域剛要鋪開,就被赤淩的火焰威壓狠狠碾下,劍氣瞬間潰散了三成。
“就憑你也敢殺我神霄宗的人?”
赤淩獰笑著探手,五指化作燃燒的利爪,抓向林墨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