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見陣眼被擾,氣得丹火都在發顫。
“聽潮書院的賤人,也敢壞老夫好事!”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他猛地探手,五道燃燒的丹火鞭憑空出現,帶著破空聲抽向宋金蓮。
就是現在!
林墨眼中精光一閃。
周老分神的刹那,正是火獄陣最紊亂的時刻。
他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握住劍鞘,右手握住劍柄。
劍域在瞬間壓縮成極致狀態,墨色的無情劍意在身軀中似充能般凝聚。
下一息,幻月仙城中的所有人耳邊響起了林墨那漠然冰寒的聲音。
“太初拔劍式!”
“噗~”
劍氣入體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周老猛地踉蹌著向後仰去,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就被凍成了墨色冰晶,砸在地上“哢嚓”作響。
若不是關鍵時刻他使出渾身解數,讓上半身偏了幾分,恐怕他的肉身便被林墨這一劍毀了。
看著地上的半截手臂,周老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你敢傷我?!”
他轉過身,赤紅的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來。
被一個結丹境傷了肉身,這是他修行千年以來最大的恥辱!
他猛地一拍丹田,體內的丹火驟然暴漲,將那層黑冰瞬間灼化,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狂暴起來。
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皮膚下浮現出流動的岩漿般的紋路,氣息硬生生拔高到了煉虛境中期!
“老夫本想留你全屍,現在看來,不把你煉化成一灘血水,難消我心頭之恨!”
周老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暴戾,周身的丹火凝聚成一件火焰戰甲,甲胄上燃燒的紋路比之前的炎龍還要恐怖。
“今日,就讓你嘗嘗老夫的‘焚天怒’!”
“聒噪~”
林墨撇撇嘴,白皙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顯然對周老沒有絲毫畏懼。
這塊“磨劍石”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他再次收劍,將破妄緩緩插入劍鞘。
周身的墨色劍意與鎮魂匣的道紋徹底融合,二十四道劍影在林墨的身後盤旋。
凝聚在破妄上的青黑劍氣中,隱隱多了一絲能斬破虛妄的氣息。
周老見他又是剛才那招,心中頓時一驚,下意識地想躲。
林墨的拔劍式已與方才不同。
破妄出鞘的刹那,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隻有一道青黑色的“線”順著劍鞘滑出。
那線細如發絲,卻像一道被遺忘的時光裂隙,所過之處,周老的火焰戰甲竟像紙糊般泛起漣漪。
“不好!”
周老瞳孔驟縮,強行燃燒修為換來的煉虛境中期威壓瘋狂爆發,火焰戰甲上的紋路亮起刺眼的紅光,試圖阻擋這道詭異的劍線。
可他剛挪動半步,就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那是林墨將劍域壓縮到極致後,再由鎮魂匣增幅後,凝聚出的“破虛”劍勢。
專破虛妄的速度與防禦。
“嗤~”
劍線從周老的眉心穿過,沒有鮮血濺出,隻有一道細微的血痕緩緩浮現。
他身上的火焰戰甲瞬間熄滅,強行提升的修為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膚。
周老保持著驚恐的表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瞬,他的神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眉心拽出,化作一道淡紅色的光團,直直飛向破妄劍。
劍身在吸收神魂的刹那,青黑色的紋路亮起妖異的光。
那些被周老煉化的冤魂殘魄在劍體內掙紮片刻,便被無情劍意徹底碾碎,隻餘下最純粹的神魂本源,滋養著破妄的劍靈。
“咚!”
周老的屍體直挺挺倒地,煉虛境的威壓如退潮般消散,城西街口突然陷入死寂,連風聲都仿佛凝固了。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林墨必死”的同盟修士,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有膽小的元嬰境弟子直接癱坐在地,望著周老焦黑的屍體和林墨手中滴血不沾的破妄,眼神裡隻剩純粹的恐懼。
那可是煉虛境啊!
是他們仰望的存在,竟被一個結丹境一劍梟首?
蘇遠山目睹了這一切後,想都沒想,立即朝著城東的蘇家府邸疾馳。
跑!
跑得越遠越好,幻月仙城不能再待了。
“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像捅破了裝滿恐懼的麻袋。
剛才還密密麻麻的人群,轉瞬間就變得空曠,隻餘下滿地的殘肢與鮮血。
林墨將破妄歸鞘,鎮魂匣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的眉心。
他瞥了眼四散奔逃的修士,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走,去大師姐那。”
他轉身朝著月亮灣的方向走去,玄色長衫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宋金蓮連忙跟上,碎星劍的星輝在她身後輕輕搖曳,像一道溫順的影子。
兩人剛走出百丈,遠處的天空突然“哢嚓”一聲裂開一道口子。
龐大的威壓從中宣泄而出,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滔天怒火,震得整座幻月仙城都在震顫。
“是誰!膽敢殺我太初丹宗的人?!”
林墨腳步微頓,抬頭望去。
隻見裂縫中走出一道身著銀袍的老者,周身燃著的丹火比周老狂暴十倍不止。
那一縷縷的丹火帶著能焚裂虛空的威勢,目光如電般掃過城西,最終定格在林墨身上。
“這是煉虛境後期?”
林墨眼底閃過一絲戰意,低聲朝著宋金蓮的方向問道。
宋金蓮一拍額頭,腦門似有三條黑線垂落。
她沒想到自己的主人骨子裡竟然這麼瘋魔!
這一次,她沒有阻止林墨,而是伸手入懷,捏上了傳訊玉簡。
“前輩……要不你還是來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