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就想要這樣一個傀儡。
王後的目光掃過阿蠻素淨的發髻,竟無一件像樣的飾物。
她索性從自己鬢邊拔下一支金簪,親自為阿蠻簪在發間。
“娘娘……”阿蠻驚得抬頭,下意識想躲開。
“彆動!”
王後按住她的肩:“本宮瞧著,這簪子與你倒是相配,戴著好看。就賞你了。”
阿蠻心頭劇震。
她認得這簪子。
前兩次見到王後,她都戴著,想必能入這樣尊貴之人眼的東西,絕非凡品。
以她這樣的身份,怎麼能輕易收下。
“娘娘,這可使不得。奴身份卑賤,實在受不起,怕是要折煞了……”
“本宮賞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這……”
阿蠻很是為難,指尖都在發顫。
“怎麼,是嫌棄本宮的東西?”
王後眉峰微挑,語氣裡帶了點似真似假的慍怒。
“奴不敢。奴很喜歡。多謝王後娘娘賞賜。”
王後這才滿意地笑了,伸手扶起她:“乖巧,聽話,又識大體。可惜啊,就是出身低了些。但本宮是真心喜歡你的。”
阿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受王後青睞的。
燕王後知道她與裴玄的一切,她卻不惱,反而還很高興似得。
可是裴玄明明很快要與公主大婚了,莫非她也急著裴玄要子嗣?
阿蠻不懂,若是如此,王後可以賞賜很多美人給裴玄。那樣東宮總能有子嗣的。
“本宮不喜歡薑柔。”
“她是魏國公主,哪會對思遠有真心?何況……她的身子骨……”
她的聲音淡淡的,好似談著無關緊要的事。
可這是大事啊!
是關乎兩國邦交的大事!
她屏住呼吸,半個字也不敢接。
“可思遠喜歡,著了魔一般。為了那女子,竟領兵打到黃河之邊,明明跨過去,便可直驅大梁,最後卻又莫名其妙收了兵。”
她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輕輕嗤笑一聲:“從前本宮也不明白,等薑柔來了燕國,本宮瞧見了她。美則美矣,卻也未見得有什麼驚世駭俗之處。本宮還是不明白,他為何非要執著於那薑柔?”
殿內靜了片刻,隻有香爐裡的煙絲嫋嫋上升。
“可你出現了。”
她目光直直看向阿蠻:“你打破了思遠一直堅持的東西。本宮便知道,阿蠻,你和旁人不一樣。”
阿蠻愕然抬頭,撞進燕王後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自己有何特彆的?
裴玄待她的那些片刻溫存,是薑柔吩咐的。
裴玄與她的那些親密之舉,是薑柔希望的。
就連帶她回東宮,亦是應了薑柔的囑托。
這樁樁件件,絲絲縷縷,哪一樣不是為了薑柔?
王後竟說她是不同的?這些話,讓她的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看來燕王後終是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她垂著眼,沒去辯解,隻默默聽著。
“隻要不是薑柔,本宮就高興。思遠是要做大事的,怎麼能被這個女人所阻礙。阿蠻,你與本宮合作,外頭那個,本宮便饒她一命。”
阿蠻的下唇控製不住地顫抖,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話間,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蠻下意識抬頭,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玄色雲紋皂靴。
靴底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行色匆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