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掌著生殺大權,此刻卻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救不了。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裴玄的心好疼。
他和阿蠻,明明就差一點了。
差一點就能說開誤會。
差一點就能補償她所有的委屈。
可這一點距離,卻被熊熊烈火徹底隔開,成了生死鴻溝。
這群人,真該死啊。
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放開孤,這是命令,孤要進去救她!”
“公子恕罪!”
“公子恕罪啊!”
那些人死死按著他,裴玄雙目通紅,大喊,卻無濟於事。
“公子……”
一道微弱的呼喊傳來。
裴玄看見阿亞踉蹌著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的頭發被火燎得焦黑卷曲,燒焦的發絲,黏在滿是煙灰的臉上。
原本乾淨的衣裙破了好幾個洞,沾染著火星灼燒後的焦痕。
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阿亞!你出來了?阿蠻她在哪裡?是不是和你一起逃出來了?”
阿亞直直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她抬起頭,淚水混著煙灰在臉上衝出兩道溝壑。
“奴婢……奴婢是被救火的侍衛從偏門拽出來的……可夫人她……夫人還在裡頭啊!
奴婢出來時,看到夫人還在殿內往窗邊跑,可剛到窗邊,一根燒斷的木梁就砸了下來……”
“不……不……”
裴玄嘶吼,理智徹底崩塌。
他瘋了似的掙紮,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攥著的拳頭砸在侍衛身上。
可那麼多人按著他,任他再厲害,也動彈不得了。
心如刀割的滋味,比任何刑罰都要難熬。
就在這時,火場中傳來一聲巨響。
承恩殿的主房梁轟然倒塌,激起的火星飛濺到半空。
火勢借著風勢再次暴漲,將殘存的殿宇徹底吞噬。
阿亞看著那片徹底淪為火海的殿宇,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放開孤!”
裴玄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按住他的侍衛。
“孤的夫人在裡麵。你們不放,孤會殺了你們。”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很是為難。
“公子恕罪!臣等……臣等也是為了公子安危啊!”
……
“不準放!”
燕王後的聲音響起。
她不放心,跟著來了。
也還好他來了。
她看到裴玄瘋魔般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母後,讓他們放了我,我要進去救阿蠻!”
“啪!”
她揚手便給了裴玄一個響亮的耳光。
裴玄被打得偏過頭。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是燕國儲君,是未來的燕王。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整個燕國的。你進去能怎麼樣?不過是陪上你的命,讓燕國動蕩。
阿蠻若泉下有知,難道會願意看到你這般作踐自己?思遠,你給本宮醒醒!”
這把火,燒了整整一夜。
一直到天亮了,承恩殿的大火才總算撲滅。
曾經雕梁畫棟,如今隻剩一片焦黑廢墟。
斷壁殘垣間還冒著嫋嫋青煙。
空氣中,更是彌漫著嗆人的煙火味。
裴玄被侍衛們死死按著肩頭,隻能眼睜睜看著承恩殿被大火一點點吞噬,焚毀。
碎成灰渣,成了一片廢墟。
化為烏有。
折騰了一整夜,所有人都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