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林小滿被快遞員的敲門聲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開門,一個穿著快遞製服的年輕人遞給她一個巨大的白色禮盒:“林小滿小姐?您的國際快遞,需要簽收。”
禮盒很輕,但尺寸驚人。林小滿簽收後把盒子拖進宿舍,陳露和李婷立刻圍了上來。
“什麼東西這麼大?”陳露好奇地戳了戳盒子。
“不知道。”林小滿看著寄件人信息——是柏林的一家高級百貨公司,寄件人姓名處隻寫了一個字母“A”。
她小心地拆開包裝。裡麵是一個淡藍色的硬質禮盒,蓋子掀開,白色薄紙下露出一抹精致的深藍色。
“哇!”三個女孩同時發出驚歎。
林小滿取出盒中的物品——是一件畢業禮服,但不是普通的那種廉價租來的黑袍,而是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藍色絲綢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花紋,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禮盒下層還有一頂同色的方形學士帽,以及一個小巧的絲絨首飾盒。
“這也太美了吧!”李婷撫摸光滑的麵料,“這得多少錢啊?”
林小滿打開首飾盒,裡麵是一條簡約的銀鏈,吊墜是雪花形狀——和她胸針的設計相呼應,但更精致小巧。盒子裡還有一張卡片,亞曆山大的筆跡:
“祝賀畢業。這件禮服是我母親當年在牛津畢業時穿的,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好運和智慧。我在柏林找到了一位老師傅修複了它,現在它是你的了。很遺憾今天不能陪在你身邊,但我的心與你同在。晚上見。愛你的,A。”
林小滿的手指輕輕撫過禮服上細膩的刺繡,感到眼眶發熱。亞曆山大母親的畢業禮服,跨越了半個世紀,現在穿在她身上。這份禮物太珍貴,太重了。
“你男朋友也太浪漫了吧!”陳露羨慕地說,“我媽隻會問我畢業典禮她該穿什麼顏色的衣服。”
“快試試看合不合身。”李婷催促道。
禮服出人意料地合身,仿佛是為她量身定做。深藍色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絲綢麵料垂墜感極佳,走動時泛著微光。林小滿站在宿舍穿衣鏡前,幾乎認不出鏡中人——那個四年前拖著大行李箱來報到的青澀女孩,如今穿著這件承載著曆史的禮服,即將走向人生新階段。
手機響起,是亞曆山大。她接通視頻,看到他坐在車裡,背景是柏林清晨的街道。
“禮物收到了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收到了。”林小滿把鏡頭轉向自己,“很合身,也很美。謝謝你。”
亞曆山大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我請人修改了尺寸,但畢竟沒見過你穿禮服的樣子,有點擔心。”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我記住了你在緬因州穿過的每一件衣服的標簽。”他一本正經地說,然後笑了,“開玩笑的。我問了你母親,說是你的畢業驚喜。”
林小滿也笑了:“我媽居然沒告訴我。”
“因為我要她保密。”亞曆山大看了看表,“我得去開會了。今天是關鍵的一天。晚上八點,柏林時間下午兩點,我們視頻,告訴你結果。”
“不管結果如何,”林小滿輕聲說,“都記得我為你驕傲。”
屏幕那端,亞曆山大深深看了她一眼:“這句話對我意義重大。謝謝。”
掛斷電話,林小滿小心地將禮服掛起。今天除了準備明天的畢業典禮,她還要完成論文的最後修改,並與導師見麵。但此刻,她的心已經飄向柏林,想著亞曆山大正在麵對的戰鬥。
柏林,上午九點。亞曆山大走進會議室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不僅有伯格曼和他的團隊,還有三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來自市政部門的官員,以及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亞曆山大認出他是柏林市長辦公室的高級顧問。
氣氛明顯與上次不同。伯格曼的表情不再傲慢,反而有些僵硬。市政官員們則麵帶微笑。
“金先生,請坐。”市長顧問開口,“我們聽說了一些有趣的消息,關於您公司昨天公布的新技術專利。”
亞曆山大從容落座:“是的。我們開發了一種新型複合材料,可以用於現有結構的加固,強度比傳統材料高出百分之四十,而重量輕百分之三十。更重要的是,它已經通過了歐盟建築標準認證。”
他打開文件夾,將技術資料分發給在場每個人:“針對我們項目的問題,我們建議不拆除,也不進行傳統加固,而是使用這種新材料進行結構增強。成本隻有拆除重建的三分之一,時間隻需要兩周。”
伯格曼臉色難看:“這種材料根本沒有經過實際應用測試!”
“實際上,已經在慕尼黑和漢堡的三個項目中試用了,效果良好。”亞曆山大遞上一份評估報告,“這是聯邦建築技術研究院的認證文件。”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翻動紙張的聲音。市政官員們交換著眼神,顯然對這個方案很感興趣。
“審批需要多久?”一位官員問。
“因為新材料已經獲得歐盟認證,而且我們的方案不改變建築主體結構,隻需要提交補充申請。”亞曆山大早有準備,“我們谘詢過,最快五個工作日。”
五個工作日,對比拆除重建的四周審批,或傳統加固的六周,優勢明顯。
伯格曼試圖反擊:“但項目延期已經造成損失,就算你們用這個方案,也趕不上原定工期。”
“關於這一點,”亞曆山大轉向市政官員,“我們願意為延期承擔相應責任,並承諾在項目完成後,免費為市政廳的老辦公樓進行抗震加固——使用同樣的新技術,作為對柏林市民的回饋。”
這個提議讓官員們眼睛一亮。柏林有許多曆史建築需要維護,但預算有限。亞曆山大這個“捐贈”不僅解決了公關問題,還展示了他對柏林的承諾。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最終,市政部門原則上同意考慮這個新方案,要求亞曆山大公司在下午五點前提交完整的技術文件和實施計劃。
伯格曼團隊陰沉著臉離開。亞曆山大知道,他們不會就此罷休,但至少今天,他贏了一局。
回到辦公室,助理遞上一份新文件:“金先生,這是您要的杭州那邊的最新進展。還有,紐約律師事務所來電話,說他們已經按您的要求,將關於娜塔莎女士的背景資料匿名發送給了林先生。”
亞曆山大快速瀏覽文件。娜塔莎的基金會確實在多個國家有複雜資金流動,部分關聯公司在稅務上有可疑記錄。這些資料已經整理成一份詳儘的報告。
“另外,”助理補充,“我們查到娜塔莎女士預定了下周一到杭州的機票。但奇怪的是,她還預訂了三天後飛往柏林的機票。”
亞曆山大皺眉。娜塔莎要去杭州,他可以理解——繼續施壓林小滿的父親。但緊接著來柏林?她想親自下場了?
“繼續監視她的行程。”他說,“另外,幫我訂周日晚上去紐約的機票。無論柏林這邊結果如何,我都要參加小滿周一的畢業典禮。”
“可是金先生,市政部門的最終決定要下周三才——”
“那就遠程處理。”亞曆山大打斷他,“有些事不能等。”
紐約,下午兩點。林小滿坐在王教授的辦公室裡,認真記錄著論文修改意見。大部分是技術性調整,隻有一個問題需要特彆注意。
“數據來源說明這部分,你需要寫得更清楚。”王教授指著論文附錄,“我理解你可能有些特殊渠道,但學術誠信是底線。不需要透露具體來源,但至少要說明數據收集的方法和倫理考量。”
“我明白。”林小滿點頭,“我會重新寫這部分。”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看著她:“林同學,作為你的導師,我想給你一個建議——學術和私人生活要分清。你很優秀,不需要依賴任何人的資源來證明自己。”
林小滿臉一紅:“王老師,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故意越界。”王教授溫和地說,“但外人可能會誤解。特彆是現在……有些傳聞。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你的學術聲譽。”
“謝謝老師提醒,我會注意的。”
離開辦公室時,林小滿心情複雜。王教授顯然知道她和亞曆山大的關係,也猜到了論文數據的一些來源。但他選擇溫和提醒而非嚴厲批評,這讓她感激,也讓她警醒。
回到宿舍,她開始修改論文。傍晚六點,手機響起——是父親。
“小滿,爸爸收到一封奇怪的郵件。”父親的聲音帶著困惑,“匿名發來的,全是關於那個娜塔莎博士的背景資料。說她的一些關聯公司有問題,資金流向可疑,還提到她和你男朋友有商業糾紛。”
林小滿的心跳加速:“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父親歎了口氣,“郵件裡的資料看起來很詳細,但我沒法核實真假。而且娜塔莎今天又聯係我了,說下周一可以簽合作意向書,考察安排在下個月。”
“爸,我覺得你應該謹慎。”
“爸爸知道。”父親沉默了一會兒,“但小滿,你要理解,這個機會對爸爸真的很重要。我們單位這個環保項目如果能引進歐洲技術,能解決大問題。而且……爸爸也快到退休年齡了,想在職業生涯最後幾年做點有價值的事。”
林小滿聽出了父親話中的渴望。她不能因為自己的擔憂,就讓父親放棄可能改變職業生涯的機會。
“那這樣好不好,”她提議,“你要求基金會提供更詳細的資質證明,也要求實地考察他們的合作案例。如果一切真實可靠,再考慮簽約。”
“好主意。”父親的聲音輕鬆了些,“爸爸也是這麼想的。眼見為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