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山大看著她,眼中充滿感激:“有時候我想,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會怎樣。可能還在那個孤立的商業世界裡,獨自麵對所有壓力。”
“但你遇見了我。”林小滿吻了吻他的額頭,“所以現在你有我了。”
深夜,他們各自工作。林小滿在客廳完善報告,亞曆山大在書房處理公司文件。淩晨一點,倫敦的消息傳來:U盤解碼成功,裡麵確實有大量曆史通信記錄,證明老亞曆山大·金在東歐的業務完全合法,那些“黑幫聯係”的指控是基於偽造文件。
“還有更重要的發現。”安全主管艾琳在視頻會議中報告,“通信記錄顯示,當年偽造文件陷害老金先生的,是一個叫‘維克多·伊萬諾夫’的人。他是——”
“娜塔莎的父親。”亞曆山大接話,聲音低沉。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林小滿從客廳走過來,站在書房門口。
“所以,”她輕聲說,“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家族恩怨。”
亞曆山大點頭:“娜塔莎的父親試圖陷害我父親,失敗了。現在她在繼續這場戰爭,為了她父親的失敗,也為了她自己。”
“這些證據能製止她嗎?”林小滿問。
“如果公開,能徹底洗清我父親的汙名,也會揭露她家族的不光彩曆史。”亞曆山大思考,“但她可能不在乎。她可能已經準備好魚死網破。”
“那怎麼辦?”
“我需要和她談談。”亞曆山大做出決定,“在投票前,麵對麵談談。”
“太危險了。”艾琳反對。
“但她手裡可能還有關於我母親的‘材料’,我不能冒險。”亞曆山大說,“安排明天下午見麵,公開場所,你們可以做好安保。”
會議結束後,亞曆山大關掉電腦,走到客廳。林小滿坐在沙發上,神情擔憂。
“我陪你一起去。”她說。
“不行,太危險。”
“如果隻是公開場所,有什麼危險?”林小滿堅持,“而且我想見她。有些話,我想當麵說。”
亞曆山大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拒絕:“好吧。但你要答應我,無論她說什麼,都保持冷靜。不要讓她激怒你。”
“我答應。”
第二天,周二,紐約秋高氣爽。陽光燦爛,中央公園的樹葉金黃火紅,美得像畫。
林小滿請了半天假。上午,她和亞曆山大一起準備會議材料,複習U盤中的證據,討論可能的談判策略。
“我們的目標是讓她停止攻擊,而不是報複。”亞曆山大說,“用她父親的曆史作為籌碼,換取和平。”
“但如果她拒絕呢?”林小滿問。
“那我們隻能公開所有證據,讓公眾判斷。”亞曆山大說,“但這會是一場殘酷的公開戰,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下午兩點,他們在中央公園附近的一家高級酒店大堂咖啡廳等候。娜塔莎預訂了靠窗的桌子,能看見公園景色。亞曆山大的人分布在周圍,保持警惕。
兩點十分,娜塔莎準時到達。她穿著深藍色套裝,金發整齊地盤在腦後,表情冷靜專業,仿佛來參加商務會議而非對峙。
“亞曆山大,林小姐。”她點頭打招呼,坐下,“沒想到你會帶她來。”
“她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有權在場。”亞曆山大平靜地說。
服務員過來,三人點了咖啡。氛圍緊張但克製。
“我猜你拿到U盤了。”娜塔莎開門見山,“我父親的那些舊文件。”
“是的。”亞曆山大將一份打印件推到她麵前,“證明當年是他偽造文件,試圖陷害我父親。”
娜塔莎看了一眼,表情不變:“舊曆史了。我父親已經去世,那些事還有什麼意義?”
“對我有意義。”亞曆山大說,“對我家族的名譽有意義。而且,如果你繼續用這些虛假的曆史攻擊我,我就不得不公開這些證據。”
“那你公開吧。”娜塔莎微笑,“我不在乎。我父親的名譽對我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他開始的事——毀掉你的家族。”
林小滿忍不住開口:“為什麼?為什麼要延續這種仇恨?你們可以各自過自己的生活。”
娜塔莎轉向她,眼神銳利:“你當然會這麼說,年輕,天真,以為愛情能解決一切。但有些曆史無法被愛情抹去。我父親因為那次失敗,失去了所有,最後在貧困中去世。而亞曆山大家族繼續繁榮。這不公平。”
“商業競爭有輸有贏。”亞曆山大說,“你父親選擇了不正當的手段,失敗了。這不是我的錯。”
“但他是我父親!”娜塔莎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我看著他一點點失去一切,看著他臨終前還在念叨要‘完成那件事’。我承諾過他。”
沉默籠罩桌子。服務員送來咖啡,又安靜地離開。
“娜塔莎,”林小滿輕聲說,“延續這種仇恨,你真的快樂嗎?毀掉亞曆山大,你父親就能複活嗎?你自己的人生呢?”
娜塔莎盯著她,然後突然笑了:“你以為你在演愛情電影嗎?用真情感化反派?”
“不。”林小滿搖頭,“我隻是覺得,也許你可以有彆的選擇。放下過去,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你還年輕,有才華,有能力。”
娜塔莎的笑容消失了。她看著窗外的中央公園,秋日陽光灑在樹葉上,金光閃閃。
“我母親去世後,”她突然說,聲音變得遙遠,“父親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複仇上。我沒有童年,沒有青春,隻有‘要打敗亞曆山大家族’的目標。現在你告訴我可以放下,但放下之後我還剩下什麼?我的人生已經被這個目標填滿了。”
這句話讓林小滿感到一陣悲傷。她意識到,娜塔莎不隻是反派,也是一個被家族仇恨摧毀了生活的女人。
“你可以有很多。”亞曆山大開口,“你的基金會,你的環保工作,你在歐洲的影響力。這些是你自己建立的,不是複仇的一部分。”
娜塔莎沉默了很久。咖啡涼了,沒人碰。
“如果我停止攻擊,”她最終說,“你能保證不公開那些文件嗎?不毀掉我父親最後的名譽?”
“我可以保證。”亞曆山大說,“隻要你停止,我銷毀所有副本。”
“包括關於我母親的‘材料’?”亞曆山大追問,“你手裡還有什麼?”
娜塔莎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我最後的牌。你母親車禍前寫給朋友的信,提到她對你父親商業夥伴的擔憂。如果我公開,媒體會解讀為她發現了什麼,然後‘意外’去世。”
亞曆山大的臉白了:“這太卑鄙了。”
“商業戰爭沒有高尚可言。”娜塔莎說,“但現在,我提議交換:你銷毀我父親的證據,我銷毀這封信。然後我們停戰。”
“你如何保證?”
“我明天離開紐約,去南美。我的基金會會在那裡開展新項目,遠離歐洲和美國的這些舊事。”娜塔莎站起來,“我需要時間考慮你的提議。明天投票前,我會給你答複。”
她離開後,亞曆山大和林小滿沉默地坐在那裡。桌上的信封像一個未爆的炸彈。
“你會接受嗎?”林小滿問。
“如果她能真的停止,我願意。”亞曆山大輕聲說,“我累了,小滿。我不想再活在這種戰爭裡。我想和你過平靜的生活。”
林小滿握住他的手:“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他們離開咖啡廳,走在中央公園的小徑上。秋日陽光溫暖,樹葉沙沙作響,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嬉戲。平凡而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
“如果停戰成功,”林小滿說,“你想做什麼?”
“完成分拆,然後減少工作量。”亞曆山大想了想,“花更多時間在緬因州,寫我一直想寫的那本書。也許陪你回中國看看,見見你的家人和朋友。”
“我喜歡這個計劃。”林小滿微笑。
晚上,倫敦的消息傳來:凱特已經安全轉移到瑞士,U盤的完整內容已經備份。亞曆山大指示將所有副本封存,等待娜塔莎的決定。
深夜,林小滿完成了度假村報告的最後修改。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完整的分析模型,感到一種成就感。這是她獨立完成的第一份專業工作,證明了她不隻是在亞曆山大的光環下,也有自己的價值和能力。
亞曆山大還在書房工作,準備明天董事會的最後材料。林小滿煮了兩杯熱巧克力,端進書房。
“休息一下吧。”她說。
亞曆山大接過杯子,感激地微笑:“謝謝。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在這場戰爭中迷失了。”
“你很強,沒有我也會找到出路。”林小滿坐在書桌對麵,“但我很高興能陪在你身邊。”
窗外,紐約的夜晚深邃而寧靜。明天,董事會投票,娜塔莎的決定,很多事將塵埃落定。
但今晚,在這個安靜的公寓裡,他們隻是兩個相愛的人,分享熱巧克力,分享對未來的期待。
而在城市的另一家酒店裡,娜塔莎站在窗前,看著手中的信封。裡麵是她最後一張牌,也是她父親遺願的最後寄托。
手機響起,是她在南美的合作夥伴:“娜塔莎,項目場地已經準備好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她看著窗外的紐約,這個她戰鬥了多年的城市。明天,她將做出選擇:繼續戰爭,還是放下一切,開始新生。
信封在她手中微微顫抖。最終,她把它放回包裡。
明天,她會給出答案。
明天,一切都將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