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霍沉舟很晚才回來。他帶著一身寒氣剛進被窩，沈晚就軟軟地抱住他，聲音帶著睡意："回來了？"
霍沉舟輕輕摟住她："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沈晚在他懷裡蹭了蹭，"我在等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霍沉舟歎了口氣："徐銳在宿舍和人打起來了。"
沈晚頓時清醒了："為什麼？他看著脾氣挺好的啊？笑嘻嘻的，不像會動手的人。"
霍沉舟把玩著她的頭發，聲音低沉："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宋明芳走後，他就像變了個人，表麵看著玩世不恭，心裡卻憋著一股火。"
"宋明芳是？"
"他未婚妻，"霍沉舟頓了頓，"三年前犧牲的警察。徐銳一直隨身帶著她的照片。"
他歎了口氣："今晚他躺在床上看照片時，同宿舍的人想逗他開心，搶過照片說讓我們也看看嫂子，結果手一滑把照片掉進洗腳盆裡了。"
沈晚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呢？"
"徐銳當場就紅了眼，揪著人家衣領就往牆上撞。"霍沉舟揉著眉心，"等我們趕到時，兩個人已經扭打在一起了。"
沈晚聽完霍沉舟的話，突然意識到徐銳為什麼會有心理問題了。她心中升起一陣愧疚："我中午不該那樣說他的。"
霍沉舟輕撫她的背："不怪你。大家都知道他心裡是硬撐著的。"
"那兩個人受傷了嗎？嚴不嚴重？"
"徐銳身手好，就擦破點皮。那個戰士鼻梁骨裂了，已經送醫院包紮了。"
"那你最後怎麼處理的？"
"一千字檢討，全師通報批評，扣三個月津貼賠醫藥費。"
沈晚默默歎了口氣，又往霍沉舟懷裡鑽了鑽："徐銳好可憐啊，他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霍沉舟難得沒有吃醋沈晚關心彆的男人，因為他心裡也替徐銳可惜："阿晚，如果有一天……"
沈晚立馬捂住他的嘴，聲音帶著嗔怪："你少胡說八道了！我們都要好好的，誰都不準出事。"
霍沉舟低笑著吻了吻她的掌心："嗯。"
"但是徐銳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現在的心理問題已經嚴重到軀體化了。"
霍沉舟不解："軀體化？"
"就是他之前說過得那些問題，"沈晚輕聲解釋，"這些都是心理創傷在身體上的反應，醫學上叫軀體化症狀。嚴重的話，以後可能會發展成抑鬱症，甚至影響正常工作生活。"
霍沉舟了然地點點頭，眉頭緊鎖："但這種事，終究得靠他自己走出來，旁人再著急也幫不上忙。"
沈晚聞言，也隻覺得無力。
這種心理創傷導致軀體化症狀的患者，大多數都沉浸在自我構建的保護殼裡，想要治愈必須得靠他們主動配合，否則外人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
不過看徐銳那樣，估計這輩子都走不出喪妻之痛了。
……
第二天，霍沉舟很早就到訓練場了。場內還沒什麼人，晨霧朦朧中，他眯眼看清不遠處徐銳正在瘋狂擊打沙袋的身影。
徐銳隻穿著件薄薄的毛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結實的背肌上。
他出拳又快又狠，仿佛要把所有痛苦都發泄在沙袋上。
霍沉舟走過去，遞給他一根煙："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