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月心滿意足地離開乾正殿,臉上的笑容掛在那裡明晃晃的,一如既往的驕矜。
梁亭峰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如影相隨。
“去沈記綢緞莊。”她搭著他的手吩咐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在外麵警戒。”
抬了抬下巴,“吉祥,你過來給本宮捶捶腿。”
鑾駕剛出宮門,楊千月便彎腰低聲對吉祥道:
“回去後,讓胡佳青將昨夜府內所有異常舉動之人的名單密報給我。另外,趙青山要的‘路引’和‘身份’,備好,他晚上會來拿。”
“是。”吉祥應下,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殿下,趙盟主他……可靠嗎?這步棋險得很,萬一……”
楊千月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欞,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聲音淡漠:
“現在要做的是安撫百姓,穩定政局。李密這個人成不了大事,先讓他壯大起來,才能有效製衡。況且,我不動手,李澤厚他也會走這步棋。就看誰動手更快。”
“至於,趙青山,他心中有俠義,有百姓,這便是最好的韁繩,他會心甘情願辦好這件事。何況……”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隻是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與此同時,忠義侯府內。
李澤厚聽著心腹的彙報,眉頭微蹙。
“程立言死了?被扔進了河裡?楊千月還大張旗鼓地請人做法事?”
他沉吟著,“這女人,是真蠢,還是在故布疑陣?不過程立言的毒,本就無藥可解,死了倒也正常。”
“侯爺,還有一事。市井間突然流傳起‘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謠言,還隱隱指向您……說您要清君側。另外,有個遊方道士在酒肆宣稱,夜觀天象,有金龍落入京城,預示聖子將出。”
李澤厚眼神猛地一凜:“謠言從何而起?”
“尚未查清,源頭很散,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李澤厚踱步到窗邊,臉色陰沉。
他還未起兵,就有人先他一步造謠。
目的何為?
是引蛇出洞還是故意打草驚蛇?
或許可以利用起來,借此造勢,試探官吏,籠絡人心?而不是被動等待。
原小說的很多劇情被打亂。造反的節奏或許有必要提前。
而“金龍聖子”之說,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更像是在攪渾水,或者……
還有他人也在等待時機?
會是誰?
難道除了他,還有彆人在暗中謀劃?
他首先懷疑的是其他藩王或有野心的宗室,但轉念一想,楊千月那荒唐女人剛剛在查王家案子,這邊就冒出這種謠言……
會不會是她賊喊捉賊?可她有這麼深的心機嗎?
難道金龍聖子不是彆人,是皇帝故意為蘇時雨腹中的孩子放出來的消息?
“加派人手,嚴查謠言來源!尤其是公主府那邊,給本侯盯緊了!還有,讓我們的人也散些消息出去,就說……這謠言是前朝餘孽不甘覆滅,故意散播,為他們謀反製造借口!”
他必須儘快將這潭水攪得更渾,並將禍水再次引向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