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仆人麵上尊稱她一聲表姑娘,私底下都猜測她是侯爺的外室子。
宋大郎已娶妻,言語無忌,貪圖寧嬌貌美,揚言要討了她做妾。
寧嬌自是不願給人做妾,留在侯府就避不開宋大郎有意接近。
去尋宋濯也隻是為了求他替自己相看一個好郎君。
不求對方家世品貌,但求人品貴重,不納妾,婚後能相敬如賓。
宋濯回京一年,之前她隻遠遠見過他一次。
莽撞闖進雲深院,巧逢宋濯中藥,臨時變了主張,想嫁他為妻。
寧嬌知道是自己衝動了,不論侯爺侯夫人待自己多好,自己畢竟是孤女,無法給宋濯有力的助力。
宋濯不願娶自己,遠遠將自己送走便罷,她又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多年情分止於一杯鴆酒。
寧嬌緩緩拉上錦被,將自己蒙住。
被褥下,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
這侯府她是待不得了。
明日便去尋侯夫人,替自己討一門婚事。
*
宋濯解了藥,坐在塌邊就想起寧嬌。
她闖進上房時,他連她是誰都不知曉。
她自報家門,說自己叫寧嬌,是他的遠方表妹。
彼時他坐在桌前喝冷茶,壓著燥意等青竹回來。
不欲與寧嬌閒談,趕她走,語氣泄了幾分喘息,被她察覺不對勁。
宋濯當時便發現她眼神變了。
後來……
宋濯隻要一想到自己露著,寧嬌拔腿就跑的模樣就氣得咬牙切齒。
他善掌控人心,喜愛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曾想有朝一日被寧嬌給耍了一遭。
寧嬌,寧嬌。她給他等著。
宋濯思慮著如何從她身上討回一局,端正地躺在榻上,眼神清明,卻扛不住解藥後的疲憊,沒過一刻鐘便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
半夜混亂的旖夢過去,宋濯木著臉起身,直到背脊的麻意褪去才開口:“青竹,備水。”
宋二郎君難得的有些羞恥,他已不是十六七的毛頭小子,怎麼還能想著寧嬌做夢。
做夢也罷,還……
今日沐休,宋濯沐浴用過早膳後去給母親請安。
進了明康院,侯夫人也剛用過早膳,母子閒談,做母親的少不得擔憂兒子的婚事。
“二郎,你大哥隻比你大月餘,長子都三歲了,你何時討個媳婦兒回府?”
“可已有了心悅的姑娘?”
宋濯想到陛下的話,搖頭。不知為何又莫名想到寧嬌,“母親不必憂心兒子,兒子心中有數的。”
“小七還小自不必管,不是還有三郎麼?”
宋三郎是侯爺妾室所生,來年便是春闈,正是專心備考之時,暫時不會給他定親。
“三郎三郎,上推兄長下推幼弟,你到底有沒有一點做兄長的擔當。”
宋濯端著茶杯,啟唇輕吹一口氣,直截了當,“沒有。”
侯夫人氣急,不知想到什麼又冷靜下來,“二郎,莫非外頭傳言是真?陛下他真的……”
話還未說完,侍奉的李媽媽從外院進門,福了福身,“主母,二郎君,表姑娘來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