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待到宋濯出了禦書房,內侍總管喚了人來將地上的灰燼清掃乾淨。
見建安帝還望著禦書房大門的方向,似不解般問:“陛下,您並非真心想撤了宋指揮使,為何要……”
建安帝端著茶杯輕呷一口,“朕自然舍不得換他,可他鋒芒太甚,若再對他好些,隻會引來朝臣不滿。”
“裝裝樣子罷了,免得禦史台上下日日來尋朕的麻煩。”
他半真不假地說著,內侍總管恍然大悟地點頭。
建安帝的心思難以揣測,無人能看透。
宋濯衷心不假,可他的衷心能維持多久。
楚大帥通敵一事還曆曆在目,給多了他臉麵,他成了下一個楚大帥得不償失。
他要牢牢地,將宋濯掌控在手中。
宋濯回到雲深院,青竹忙迎了上來,見自家主子額頭帶著血痕,心頭一驚,“二爺,陛下可是動怒了?”
他們追查楚氏餘孽已經萬分儘心,皇城司人人殫精竭慮,奈何對方太過狡詐。
這著實不能怨二爺。
宋濯抬手一點,示意他噤聲,青竹這才緊緊地閉上嘴。
進到上房換衣裳時想到寧嬌,抬手解開腰封,轉頭去看倒茶的青竹,“畫像給寧嬌送去了?她是何反應?”
青竹將熱茶端到小幾上,抿唇認真思索一瞬,“表姑娘的反應很奇怪。她說她要留下再觀摩觀摩。”
“……就這?”宋濯手一頓,“沒彆的了?”
宋寧嬌雙眼有疾?
“也不是……”青竹歪著頭想了想,“表姑娘先拍了桌子,又問屬下是否將畫像呈給主母看過,後才如此說的。”
宋濯換上一身月白色錦袍,端起熱茶潤了潤嗓子。
原不是雙眼有疾,是忍下了。
他倒要看看,宋寧嬌到底能忍多久。
修養十多日,寧嬌總算能下地,這小半月來刺繡賺了些許銀子,但不多。
她用的料子好、刺繡精美,一般人家買不起,隻得先放在鋪裡寄售,花樣新奇,倒是賣出去幾張。
寧嬌也不氣餒,一點點攢,總會越來越多。
將賺回來的銀子仔細數了又數,剛放在枕頭下,白露便進門來通傳,說是二郎君來了。
寧嬌想也沒想,“就說我還未睡醒,趕他走。”
真想在芳華苑門口立個牌子,宋濯勿入。
白露深深低下頭,一語不發。
宋濯於外室打了簾子,也不進門,看著屏風後隱隱約約的身影,“表妹還未睡醒?”
寧嬌眼皮一跳,當即攏了攏自己的衣裳,拔高聲音,“宋濯,女子閨房怎可擅闖,出去!”
“我可沒進來。”他的聲音溫和,卻在下一刻陡然沉了下去,“不尊兄長在前,欺騙兄長在後。”
“白露,將表姑娘帶去祠堂,欠的三日經書再加兩日一並抄完。”
白露雖然會在背後偷偷罵他,但當他真的站到自己麵前時,氣勢全然提不起來,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寧嬌。
寧嬌起身越過屏風,不敢直視宋濯的眼睛,隻盯著他腰間的玉佩看,“姨母都已免了我的責罰,我不去。二表哥若不服,自去同姨母說話。”
他捉弄自己拿來的那些畫像,她還沒尋他算賬。
他倒是掐著日子登門。
倒反天罡。
“母親是母親,我是我。”宋濯多日不見她,發覺她這幾日靜養,麵色紅潤了不少。
更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