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還殘留著梨花清淺的香氣。
“表姑娘,你同屬下學,我先做一遍。”
青霜說罷便開始動作起來,她的姿勢極其標準,手腕擺動間帶出一陣勁風。
寧嬌還想反抗,不看她,直直盯著宋濯的衣襟,“宋濯,我的身體尚未大好,不能下榻。”
大夫都如此說過的,要她多休養幾日。
“哦?”宋濯立在廊下,月白長衫被晨光浸得發亮,光影打在他下頜,眉眼隱於暗色,聲音輕飄飄的,“大夫已在院外候著了,白露,去請進來。”
白露看了看自家姑娘,不敢多話,躬身往院門走去。
宋濯有備而來,完全不給寧嬌任何反抗的機會。
白露出了院門不過片刻,就迎進來一位素衣青紗的娘子,來人手中提著藥匣,進門先朝兄妹二人頷首。
寧嬌:“……”
宋濯似喜愛看她吃癟又無處發作的模樣,唇角上揚,笑意無論如何都遮掩不住。
大夫替寧嬌檢查了身體,問她是否還會暈眩,麵對大夫,她搖了搖頭說沒有。
大夫收回手,實言明說:“姑娘的傷勢大好,隻是體弱,氣血運行不暢。”
“久臥傷氣,久坐傷肉。”
“若能每日於院中緩行,或習八段錦、五禽戲之柔勢,可活絡筋骨,久之則可神清氣爽,容光煥發。”
寧嬌苦著一張臉,“大夫,你是宋濯請來的臥底對是不對?”
大夫隻笑,將手帕收回藥匣,起身告辭。
宋濯在簾外聽著,垂下眉眼,大夫打了簾子出來見到他,“是連藥也不用吃的,適當鍛煉身體,不可操之過急。”
“我自心中有數。”宋濯頷首,正欲開口讓白露將人送出去,寧嬌似想起什麼般從內室追出來。
“等等。”
“近日我觀姨母氣色不大好,既然大夫都來了,不妨讓大夫也替姨母看上一看。”
她是晚輩,不好替長輩做主的,隻能賭宋濯對侯夫人的孝心。
“二表哥,你覺著呢?”
大夫是宋濯請來的,定是他信得過之人。
宋濯想起母親來看自己時,確實像不曾休息好的模樣,心中難免愧疚。
他不曾注意到,總覺著母親尚且年輕,反倒是寧嬌時時在意著。
怪道母親那般喜歡寧嬌,她確實細心。
“白露,將大夫請到明康院,就說是我讓去的。”
“是。”白露躬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大夫,這邊請。”
待大夫跟白露離開,外室隻餘宋濯寧嬌兩人。
“如今大夫也瞧過了,時辰也耽擱了,表妹還是遵醫囑的好。”
“萬不可諱疾忌醫才是。”
寧嬌深吸一口氣,揚起一個標準的假笑,“是,追月這便去。”
等她體格強健些,她就要將宋濯一掌拍死。
如此想著,寧嬌大步踏出房門,迎麵撞上一個舉著掃帚路過的三等女使。
女使見撞到了主子,手忙腳亂將人扶住,旋即又要跪下請罪,“是奴婢眼拙,衝撞了姑娘,姑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