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主刀!”
他吼出聲的瞬間,自己都愣了瞬。
這是他從業以來,第一次在工作場合失態。
江燼望收起情緒,沒再看護士一眼。
院長追出來時,隻看到走廊拐角的白大褂下擺,快得像一道殘影。
他怔了瞬,眉心蹙起。
“沈知意……”他撇了撇唇,“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搶救室的門被撞開。
刺鼻的消毒水,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江燼望心口提起,掃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沈知意閉著眼,額角的血浸透紗布。
發梢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抬步走到她麵前,一向冷靜的眼底翻起無數情緒。
卻在一個閉目間,儘數褪去。
重新套上冷硬的冰殼。
沈知意,真有你的。
半年不見,把自己弄成這樣。
“準備手術。”
他戴好手套,聲線平穩得像換了個人。
*
第二天清晨。
江燼望站在病房外,看著裡頭裹紗布昏睡的人。
“江醫生,已經沒大礙了,今天應該就會醒,但……”旁邊的醫生頓了頓,開口道,“評估下來,是輕微腦震蕩,應該會導致逆行性遺忘。”
“可能會失去一段時間的記憶。”
“具體什麼時候,要等病人醒了才知道。”
他將手中的一袋東西交給江燼望。
“她的隨身物品都在這兒了。”
“家屬那邊,需要告知一下。”
“交給我吧。”江燼望接過袋子,看著裡頭屏幕碎裂的手機,眸光閃了閃。
逆行性遺忘……
她會忘了他麼?
江燼望垂著眸,心口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和他交往一年,分手半年。
從親密到陌生。
現在……
一切都要被抹除了麼?
他像是一瞬間,被灰色的情緒籠罩,指尖攥緊手中袋子,抬眸,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
也好。
她早該忘了他。
江燼望視線膠著在她臉上。
沈知意眼睫輕顫,眉心微蹙著,像是要醒來。
他應該立即轉身離開。
可不知怎的,腳步像被釘在原地。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從裡麵出來。
“江醫生。”
話落,沈知意睜開眼。
和病房外的一雙冷眸對上視線。
時間仿佛凝固了。
她水瞳迷茫,怔了瞬,而後掙紮著起身。
護士“哎喲”一聲,“病人醒了!”
她剛要轉頭折返。
身邊人快她一步,拔步進屋。
江燼望停在病床旁,視線冷靜地掃過點滴瓶,而後垂眸,淡淡俯視沈知意。
“還在輸液,彆亂動。”
沈知意眼中氤氳起淚花,張開手,抱住他勁瘦的腰身。
“老公,嗚嗚……頭好痛……”
溫熱的眼淚浸透他胸前的白大褂,帶著熟悉的梔子花香。
江燼望整個人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
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烏黑的發旋。
喉結滾了滾。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