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帶他們去了樓上最好的包間。
“客官,這裡賞月視角最佳,您二位儘可好好享受!”
他眼神在滄流聿和沈知意臉上轉了下,狠掐了把大腿,才堪堪讓自己控製好表情,不要叫出聲。
當店小二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相配的一對璧人。
一個帥到慘絕人寰。
一個美到驚為天人。
這輩子,一共就學了倆誇人的成語。
今日竟然同時用上了!
“多謝。”沈知意很是大方,在店小二掌心放了錠銀子,“彆叫外人打擾我們。”
店小二掂了掂銀子,臉都快笑爛了,“這是自然!”
“客官您放一百個心。”
“這包間和底下吃飯的地方隔著好幾層呢,又有專人在入口處看守,絕不會有人過來。”
“您要是有需要,可以拉這個鈴叫我們。”他指了指房內的一個鈴鐺,樂嗬嗬地退下。
很快,美酒美食就送了上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沈知意拉著滄流聿坐下。
包間的桌子,就設在窗戶邊,抬頭便能看到月亮。
倒酒時,月亮的清輝跟著灑落,在酒液中晃動,真如醉飲月光一般。
沈知意將杯子推到滄流聿麵前,眼神希冀地看著他。
“嘗嘗。”
滄流聿垂眸凝著她,拿起酒杯,仰頭飲下。
“好喝嗎?”她問。
“好喝。”他喉結動了動,“你怎麼不喝?”
“不是說,等了很久?”
沈知意點點頭,“當然要喝。”
這酒她還沒下藥。
為了打消他的疑心,必須自己也當麵喝兩口才行。
她舉起酒杯,一口悶下。
醇香的酒液從喉頭一路流到心田。
她眯起眼,像小貓一樣輕聲喟歎,“真不愧是千金難買的逐月釀。”
“誒,你不是說,這綾羅鎮上有妖物嗎?”沈知意眸光微閃,往前探了探身子,秀眉輕輕蹙起,“滄流聿,我有點害怕。”
“萬一等下我們喝醉了,它來殺我們怎麼辦?”
瑩潤小巧的臉,浸染月光。
柔軟又澄澈地望著他。
滄流聿心臟緩緩跳了下,啞聲開口,“彆怕。”
“我在這裡。”
他握緊劍柄,想到自己閉關破境前,悟出的劍道契機。
他的道心,曾因她而震顫。
斬斷還是糾纏,他一度迷茫。
可他想明白了——
應當包容。
無情道容納萬物。
他從前,數度回避彆人的情感,從未想過自己可以平靜地接受。
所謂道,並非要他斬斷所有的牽絆。
而是在紛繁的情感中,守住本心。
正如磐石立於激流。
雖被浪濤拍打,卻始終知道自己為何而立。
他視線下移,盯著沈知意的臉。
不論她對他有怎樣的情感,懷著怎樣的心思,他都應該全部接納。
與此同時。
也接納自己心動時的慌亂、堅守時的清明。
接納自己對她生出的所有心思,隻要那不付諸實踐,都可以被原諒。
她是懵懂的鳥兒,來他這裡棲息一陣而已。
要讓她有地方休息,也允許她的離去。
合該如此。
“可我還是怕。”沈知意往他的方向縮了縮身子,伸手,拉住他寬袍一角,“滄流聿,你去檢查看看好不好?”
滄流聿視線垂落,鎖在她的指尖。
分明隻捏住他一點衣袍。
可不知為何,卻有種被她捏住命脈的感覺。
他沉銳的目光滾到她臉上,似乎不願在那張柔軟的臉上,見到一點皺巴巴的、受傷的神情。
他低聲應允,“好。”
起身,走到另一扇窗子邊,閉眼捏訣。
沉穩的劍氣蕩過整座酒樓。
他沒查到異樣。
本想就此收手,腦海中劃過她擔憂的臉,指尖頓了頓。
下一瞬,磅礴的劍氣逸散而出。
一縷縷,像蛛網一般沿著木梁、門框遊走,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包間包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