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雲寺香客本就寥寥。
山路衝毀前,寺中隻剩沈知意還未下山。
為了方便治療,燕濯緒同意,讓她搬到離自己較近的禪房。
小沙彌幫他們搬東西的時候,還在驚奇。
“空塵大師喜靜,那院落隻住著他一個人,平時,甚少準人留宿,更彆說,靠近他的禪房了。”
“想來,是對施主的病格外上心。”
倒是無人揣測燕濯緒會有彆的心思。
隻有他們寺中的人才知道。
這些年來,皇上為了勸空塵大師還俗,不知用了多少手段,送了多少女人過來。
要是他真對男女之事上心,早就下山了。
哪還會在這,做什麼俗家弟子。
沈知意笑笑,“大師慈悲為懷,若真能治好我的弱症,相府定會為斷雲寺送上謝禮。”
他們說著話,就走到了院落前。
燕濯緒穿著僧袍,站在禪房外,神色清淡地睨著她。
他看到她對小沙彌笑。
笑容甜美溫柔。
陽光照在她身上,勾起一圈金色絨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綿軟無害,暖意十足。
他卻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刺眼。
沈知意看到他,腳步一頓。
轉身,對沉璧道:“你先把東西搬進去。”
“是,小姐。”
沉璧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下,和小沙彌一塊搬著東西進去了。
沈知意行至燕濯緒跟前。
盈盈福身,“多謝大師,今夜,便要開始藥浴麼?”
燕濯緒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撚著佛珠,淡聲道:“何必謝我。”
顆顆佛珠發出規律的碰撞聲。
他拇指緩動,表情無波無瀾,聲音也聽不出情緒,“謝斷雲寺便好。”
沈知意:……
她張了張唇。
燕濯緒指骨按住珠串,冷眸凝住她,“藥浴還差幾味藥材,備好後再開始。”
“這兩日,你便先服藥。”
如今山路不通,那幾味藥材無法從山下運來,隻能去後山親采。
今夜天氣尚可。
他會親自上山,為她去尋。
沈知意點點頭,“都聽大師的。”
燕濯緒不再多言,轉身進屋。
入夜。
沈知意服過藥,忽然聽見外麵有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門窗被什麼東西撞上的聲音。
沉璧警覺地聳聳鼻尖,道:“小姐,有血腥味。”
沈知意頓時大驚。
“何人會在寺廟行凶?”
“小姐彆怕,奴婢去看看。”沉璧說著,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待回來時,她臉上凝重之色褪去,轉而有些驚喜,道:“小姐,機會來了!”
“不是什麼匪徒,而是空塵大師。”
沈知意抓緊裙擺,“他怎麼了?”
“小姐勿憂。”沉璧道,“他上山采藥受了點傷,奴婢剛剛出門,便碰上了前來送藥的小沙彌,這才知道大師今夜進山去了。”
“想來,是去替小姐采藥了。”
沈知意擰眉,“他的暗衛,怎麼不在身側?”
沉璧搖頭,“從昨日起就不在了。”
沈知意想了想,拿起一卷手抄的經文,起身出門,“既然如此,我理應去替他,看顧傷勢。”
禪房幽靜。
燕濯緒坐在蒲團上,僧袍半褪,掛在腰際。
他上身裸露,精壯的後背和手臂處,橫著數道野獸抓撓的痕跡。
在白皙的身體上,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將藥倒在白色手帕中,按上手臂處的傷口,眉頭極輕地皺了下。
這幾味藥材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