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城,咖啡館。
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坐在沈知意對麵,目光發直地盯著她的臉,吞了吞口水。
他回過神,端起水杯嘬了口,發出響亮的滋溜聲。
“沈小姐,你這條件……唉,說實話,也就我願意來跟你相親了。”
他又忍不住看她。
女孩穿著一身素雅的瓷藍色連衣裙,皮膚極白,像浸著春日晨露的羊脂玉,透著溫潤的柔光。五官卻昳麗明豔,像江南煙雨中盛開的一朵芍藥,既有水墨的淡,又有胭脂的濃。
一眼望去,便再也挪不開目光。
隻是她那雙眼,空洞洞的,像被月光浸軟的琉璃,沒有焦點。
“不過我這人心善,不看重這些虛的。”
“你嫁過來,啥活都不用乾,就給我們老王家傳宗接代就行。”
王伯瀚放下水杯。
“我的條件,你舅媽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沈知意雙手捧著咖啡杯,垂下眼睫“嗯”了聲,“國企工作,收入穩定,會過日子。”
王伯瀚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但是,她沒跟我說你離過婚。”沈知意抬起頭。
王伯瀚笑容尬住。
他板起臉,哼道:“離過婚怎麼了?離過婚的會疼人!你年紀小,不懂離過婚的男人的好處。”
“況且我沒孩子,那不相當於沒結婚嗎?”
沈知意半天沒說話。
王伯瀚莫名感覺被羞辱,漲紅了臉道:“我話說難聽一點,你一個瞎子,還能找到我這樣的,你就偷著樂去吧你。”
“還學彆人挑挑揀揀,真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嗎?”
“倒貼都沒人要……”
“請問王先生多高?”沈知意也不惱,微笑打斷。
王伯瀚頓住。
“一米六五……”他有些難堪,哼道,“你又看不見,管身高體重做什麼?”
“反正配你一個殘疾,綽綽有餘!”
沈知意唇角微彎:“我家數據線都有一米八呢。”
王伯瀚拍桌起身。
“你什麼意思?!”
“嫌我矮?”他冷笑,“一個殘疾,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沒嫌棄你就不錯了!你還嫌棄上我了?!”
“我告訴你,你彆給臉不要臉!”
他唾沫橫飛。
沈知意聞到一股難聞的煙味和臭味,皺眉,摸到身側的盲杖,起身,“不好意思,我們不太合適,先告辭了。”
“哦對”,她頓了頓道,“咖啡我已經買過單了。”
她提前到,在這兒等了他三四十分鐘。
沒覺得時間難捱。
跟他說了不到五句話,就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她點著盲杖走遠。
王伯瀚氣得看了眼桌上的咖啡杯。
還好他故意晚到,隻要了白水,不然,又得浪費一杯咖啡錢。
他視線轉到門外的沈知意,看著她纖細的腰肢,和被陽光照亮的側臉,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不甘心地扭頭追出去。
沈知意走著走著,手腕猛地被拽住!
她嚇了一跳。
“沈小姐,我勸你不要這麼不識抬舉!”王伯瀚急怒的聲音響在耳邊,“你爸媽已經死了,一直賴在你舅舅家裡算怎麼回事?”
“過年了都沒人歡迎你!”
“跟我結婚,你好歹有個家,到現在還挑三揀四,隻會苦了自己!”
沈知意柳眉蹙起,重重掙開他的手!
“是,我過年沒地方去。”她冷聲道,“不像王先生,還可以去清真飯館躲一躲。”
王伯瀚愣了下。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在罵他。
“你敢說我是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