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湊得太近了……”
沈知意微微撇過頭。
顧斂舟動作頓住,直起身,眼神晦暗不明地打量她。
“現在,輪到你了。”他忽然道。
“什麼?”
沈知意困惑不解,轉頭看他。
顧斂舟鬆開她的手,取下一條深灰色的領帶,遞到她麵前。
“幫我係。”
“……我不會。”
“我教你。”
他帶著她走到穿衣鏡前,將領帶塞到她手裡,微低下頭,從身後虛虛環住她,握住她的兩隻手,引導她指尖的領帶穿過襯衫領口。
“先交叉……再這樣繞過去……”
溫熱的呼吸灑在耳畔。
他握著她的手,掌心溫度燙得嚇人。
沈知意渾身僵硬。
跟著他的動作,手指好幾次不經意碰到他的喉結。
“哥哥,很難……”
她無措看他,卻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顧斂舟壓眸,看著幾乎在他懷中的人,懵懂的眼神和笨拙的動作,不像在騙人。
小巧的耳垂也染著淡淡的粉,連鼻頭都沁出細汗。
她應當很少與男人湊得這麼近。
顧斂舟心情莫名好了些。
“彆緊張。”他低低道,“慢慢來。”
他又湊近了些,耐心充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標準的溫莎結終於成型。
顧斂舟沒有立刻退開,反而就著這個近乎擁抱的姿勢,在鏡中與她對視。
“學會了嗎?”他嗓音微啞。
沈知意心跳如擂鼓。
垂下眼睫。
“嗯……”
顧斂舟揚眉,直起身,鬆開她。
“那就這麼穿。”他退後一步,恢複沉穩,“晚上跟在我身邊,彆亂跑。”
“好。”沈知意輕輕點頭。
入夜,名流雲集。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
沈知意安靜地跟在顧斂舟身側,怯生生地打量四周。
沈璋遠遠看到他們,端著酒杯,聲音洪亮地穿過人群。
“知意,斂舟,你們可算來了!”
“諸位,靜一靜!”他朗聲笑道,“給大家鄭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大哥沈擎流落在外多年的親生女兒!沈知意!”
“我們沈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快”,他拉著沈知意,“到叔叔伯伯這兒亮個相,以後要是生意上遇到什麼事,大家都能幫襯幫襯,是不是啊?”
他笑容慈祥。
眼角餘光卻有意無意地掃過顧斂舟。
帶著刺人的銳意。
在場之人麵麵相覷,忽地笑起來。
“說得是。”
“看來以後這沈氏,還得是真正的家主說話。”
他們哪能看不出,如今顧斂舟沒了說話的資格,這小姑娘乳臭未乾,哪有本事做沈家的主?
看來以後,八成就是沈璋握權了。
沈知意局促地瞄了顧斂舟一眼,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我、我敬各位叔叔伯伯一杯……”
唇瓣剛碰上杯口。
杯肚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抵住,輕輕推開。
“小孩子喝什麼酒?”
顧斂舟沉聲道。
他接過沈知意的酒杯,朝在場諸人揚了揚,“我這個做哥哥的,代小妹敬過各位。”
他仰頭,將酒一飲而儘。
放下酒杯,目光冷銳地看向沈璋,挑唇笑道:“二叔說得是,知意回來,父親很是欣慰。”
“特地囑咐我,要儘心教導。”
“有我這個做哥哥的在,知意的事,就不勞二叔操心。”
他四兩撥千斤。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仍是沈擎最信任的人。
而沈知意,還什麼都不懂。
沈氏,還得靠他。
沈璋臉色果然臭了。
顧斂舟眸色凜冽地看著在場諸人的態度變化,有幾個已經掠過沈璋,朝他敬酒。
他薄唇微勾,神色卻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