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斂舟死死盯著她。
滾燙的目光,從她含淚的眼,緩緩下落,滑到微微張開的、泛著水光的唇,再到她因急促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胸口……
他閉上眼。
感受到血管中汩汩奔流的血液。
灼熱、躁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崩斷理智。
隻想狠狠碾上那雙看起來柔軟無比的唇,品嘗其中是否也帶有牛奶的甘甜。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的甘甜……
顧斂舟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
猛地鬆開對她的鉗製。
像避開什麼致命的瘟疫般,驟然直起身,克製地後退了一大步。
“今天就講到這裡。”
他背對她,心煩意亂地鬆了鬆領帶。
似乎想要借此,驅散體內幾乎焚毀他的燥意。
他聲音帶著壓抑後的沙啞,“我叫人上來收拾,你早點睡。”
話落,顧斂舟拔步離開。
腳步微亂。
沈知意站在一地狼藉中,看著他倉惶的背影,和地上滾落的牛奶空杯,輕輕挑眉。
唇角也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入夜。
顧斂舟躺在床上。
在一片深濃暗色中,描摹自己的渴望。
他想起沈知意的臉,想起她眼角的濕痕、泛紅的鼻頭,和飽滿水潤的唇……
他已經洗過澡。
可那被牛奶浸濕的感覺,似乎還留在皮膚上。
他好像還能感覺到,濕潤的布料貼在肌膚上的觸感,和她或輕或重的擦拭、按壓。
渴望燎原。
在無邊的夜色中,漸漸擴散。
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悶雷,大雨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傾覆而下,擊打窗戶。
冰冷的雨,沒有澆熄熾熱的暗火。
反而掩蓋住室內的聲音,和顧斂舟極力壓抑的悶喘。
他有些自厭地翻過身,蓋住愈演愈烈的火勢。
篤篤篤——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叩門聲。
“哥哥,你睡了嗎?”
顧斂舟倏地睜眼。
他轉頭,盯著緊閉的房門,深潭般的眸一瞬間覆上審視暗光。
“怎麼了?”
他打開門,站在縫隙後的暗室中,冷眸打量沈知意。
她穿著一身柔軟的白色睡裙,眼底晃著膽怯的濕潤水光,咬唇看著他。
“外麵下雨了……雷聲也好大……”
“你不是小孩子了。”顧斂舟握緊門把手,聲線平直地打斷她。
語氣冷硬。
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可握著門把手的指骨,卻根根收緊,在幽暗無人處爆出青色的血管。
像是在極力克製著什麼。
沈知意貝齒咬唇,抬起眼睫,水霧蒙蒙地看向他。
“可是……我剛剛做噩夢了……”
她肩膀瑟縮,纖細的身體裹在純白的睡裙中,像隻可憐的、四處尋求庇護的小獸。
她聲音輕顫,好似還沒從可怕的夢魘中脫出。
“我夢到自己在剛剛的那個泳池邊,哥哥沒有拉住我,我掉下去,淹在水裡……”
“那水好冷、好深……我、我快喘不過氣了……”
轟隆——
外麵突然一陣雷聲巨響。
沈知意下意識抖了下,步子往前,邁進門縫中,撐開一大片亮光。
“哥哥,我怕……”
她幾乎要瑟縮進他懷裡。
卻還是忍著,隻是伸出手,輕輕抓住他的一點衣角。
“哥哥剛剛不是還說,會保護我嗎?”
她仰臉看他,眼角泛著濕潤的水光,貝齒緊咬著粉潤的唇瓣,壓住深紅色的齒痕。
顧斂舟心也跟著一緊。
他視線沉落,盯著她白皙圓潤的指尖,聲音褪去冷硬,帶了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言誘哄,溫聲道:“彆怕。”
“隻是下雨而已。”
沈知意又走近一步,淡淡的梔子花香撲入鼻尖,在暗室中無形勾撩。
“我能待在這兒,和哥哥一起睡嗎?”
顧斂舟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