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斂舟將人輕輕放在床上。
彎下身,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他幫她掖好被子,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結滾了滾。
轟隆——
外麵又傳來一道悶雷聲響。
顧斂舟驚覺回神,猛地直起身,離她遠了些。
“哥哥!”沈知意卻在睡夢中顫了下,小手胡亂一揮,在空中抓住他的手。
她的雙眼仍然緊緊閉著。
纖細的指尖不住顫抖,卻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全身心地依賴著他掌心的溫熱,不讓他離開。
顧斂舟身體僵住。
“彆走……哥哥……”她輕聲嗚咽。
溫軟可憐的語氣,在顧斂舟冰冷的心湖中投入一塊小小的火石。
堅冰融化,連湖水都被燙得溫熱。
他垂下眼睫,在床沿坐下,任那隻小小的手牽著自己。
甚至……
她循著溫度本能地挪過來,腦袋慢慢靠到他腿邊,直至額頭抵在他大腿外側,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才作罷。
她抱著他的手,沉沉睡去。
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顧斂舟脊背挺直,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
他深黯的目光跟著微弱的夜燈,一同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因為深睡,而漸漸舒展開的眉眼,和微微張開的殷紅唇瓣。
天真無邪,毫無防備……
一股陌生的情緒瞬間侵蝕了他。
顧斂舟不明白。
明明和他毫無血緣關係,甚至和他見麵相處不過數日,為何她就將他當成一個這麼值得信任的對象。
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他。
是演戲嗎?
他盯著她脆弱的脖頸,指骨微蜷,慢慢伸出空餘的那隻手,一點點觸上她的肌膚。
直至整個脖頸都在他掌中。
他眉目深黯,緩緩收緊。
似乎能感受到掌下血管漸漸脹起,急速跳動。
“哈啊……”沈知意循著本能,張開唇,溢出一聲輕微喘息,攝取更多氧氣。
她的這聲輕喘,落在寂靜的空氣中,恍如熱水炸入油鍋。
騰地炸出猛烈的火勢!
熾焰翻湧。
顧斂舟像被燙到般鬆開手,扭過身,不看她。
垂在身側的手臂,緊緊攥著被單,手背和小臂都因為用力而浮起可怕的青筋。
鼓脹分明,亟待勃發。
沈知意渾然未覺,動了動身子,臉頰輕輕蹭上他手背。
十足依賴的姿勢。
顧斂舟轉過頭。
看到她原本掛得好好的睡裙肩帶,因為她的動作而滑落一側,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肩頭,和精致的鎖骨。
在燈光下,瑩潤如玉,白得晃眼。
他眸色驟然暗下去,如化不開的濃墨。
他移開視線。
喉結重重一滾。
渾身的肌肉都變得硬朗,連褲子都繃緊了。
他就這樣坐著,淩遲一般聽著雨聲,感受著腿側傳來的溫熱和柔軟……
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再透出灰白。
晨光撕開雨幕,溫度一點點上升,曬乾所有濕意。
沈知意睜開眼。
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怔了幾秒。
她緩緩轉頭。
這才發現自己躺在顧斂舟的房間,他本人卻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