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斂舟在黑暗中等了很久。
久到外麵的雨聲都由大變小。
他坐在床頭,看著對麵牆壁上若隱若現的雨幕,像他陰暗卑鄙的心思,在濕漉漉地晃動遊走。
她不怕打雷了?
還是……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他,不再需要他了?
亦或是,有彆的人在安慰她?
顧斂舟想到今日在舞會上,她和赫為林相談甚歡的場景,還有她信誓旦旦和自己說要和赫為林一條心的話,情緒瞬間如陰雲冷雨,猛地墜下。
他們交換聯係方式了?
她現在,會不會瑟縮在被窩中,可憐兮兮地和赫為林通話,喊他哥哥,哄得他一遍遍地安慰她?
顧斂舟閉上眼。
腦中劃過的每一個畫麵,都讓他無法忍受。
他猛地掀開被子。
……
深夜的走廊漆黑又寂靜。
他在沈知意的房門前站了會兒。
裡麵一點動靜也沒有。
隻有他肮臟汙濁的心,在胸腔中不斷跳動。
吵得他不得安寧。
顧斂舟擰眉,修長的指骨搭上門把手,輕輕轉動。
哢噠——
門開了。
她沒鎖門?
顧斂舟微怔。
頓了頓,輕輕推開一點縫隙。
漆黑的地毯鋪陳遊走,漸漸在視線儘頭暈上一點昏黃的暖光。
她沒睡?
顧斂舟身軀僵寂,毛孔中漫上雨水冰冷的濕氣,和一點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喉結動了動。
往前一步,大掌在身後帶上門。
顧斂舟走進屋,漸漸看清昏黃燈光下的景象。
沈知意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伏在桌上,枕著自己的手臂,似乎已經睡著。
她長睫緊閉,眉心也蹙在一起,偶爾跟著外麵劇烈的雷聲顫一下身子,好像沉在夢魘中,睡得極不安穩。
她手上,緊緊攥著個什麼東西。
顧斂舟劍眉微擰,輕聲走過去,離近了才看清,她手上攥著的,不是彆的什麼,而是他的領帶!
顧斂舟黑瞳驟縮。
難以置信地盯著沈知意的睡顏。
視線快速掃落,又確認了一遍她的手心。
真的是他的領帶!
還是先前,他握著她的手,教她綁的那條!
他一顆心猛地跳了下。
呼吸都重了。
她在想他?
在這樣一個令人害怕的雨夜,因為不敢去找他,而握著他的東西,緩解恐懼……
顧斂舟心潮起伏。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帶給她這麼大的力量。
更不知道,即使她對他說了那麼重的話,身體的本能,還是控製不住地想要靠近他……
顧斂舟激動難忍。
感到身體中沉寂的血管,似乎都在這一刻複蘇,汩汩冒動。
他掃到沈知意臉頰上未乾的淚痕,心口瞬間被揪緊。
拔步走到床邊,拿起單人沙發上的蓋毯,旋身回來,幫她輕輕蓋上。
“小意,對不起……”
他俯身,愛憐地擦掉她眼尾的濕痕,低低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