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斂舟脊背僵直,血液在耳膜裡呼嘯作響。
那些滾燙的字句,一瞬間如打開了的潘多拉魔盒,從紙頁上漂浮而出,飛到空中,再橫衝直撞地鑽入他的皮膚毛孔中。
激得他戰栗不止。
“啪。”
日記本掉在地上。
攤開的頁麵因為碰撞而重重合上。
顧斂舟像失了線的木偶,後退數步,跌坐在床尾,死死盯著地毯上的那一抹紅。
心中無比清楚地知道——
有些東西,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哥哥……”
他聞聲,驟然抬眸!
沈知意沒醒,隻是動了動身子,轉到另一側繼續睡。
蓋毯在動作間滑落。
顧斂舟看著她的後腦勺。
心中無法自控地想,她現在的幻夢中,也有他嗎?
他們在做什麼?
會與她手上的那條領帶有關嗎?
他壓下體內被喚醒的瘋狂,彎下身,拾起那個筆記本,將它重新放回桌子上。
又撿起蓋毯,蓋住她圓潤的肩頭。
而後,就這樣立在陰影中,由上至下,視線幽沉地望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
他閉了閉眼。
抬手,小心翼翼地脫下她的發圈,幫她將燈調到最小,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落鎖的刹那,沈知意睜開眼。
她勾起自己散落的一縷發,慵懶靠到椅背上,視線觸到床尾處的壓痕褶皺。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顧斂舟躺在濃重夜色中,躺在自己黏稠陰暗的幻想中。
他撐開她的發圈。
再套上。
在海藻般的長發上盤旋周轉好幾圈,而被撐到彈力微失的發圈,對他來說,還是太小。
他嘗到一絲被禁錮的疼痛。
可這窒息般的瘋狂,卻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湧。
他重重喘著。
在獨自一人的隱秘幻想中,臨摹那些字句。
而後,感到一股盛烈無比的、足以衝刷他的毛孔和靈魂的喜悅……
狂熱、巨量的喜悅……
沈擎知道顧斂舟搞砸了沈知意的相親後,罰他在家裡的禁閉室跪了一天。
陳叔代勞,在他身上抽了幾鞭,拍給在醫院的沈擎看。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沈擎滿臉怒容,在視頻電話的那頭嗬斥道。
顧斂舟額發微濕地跪在那兒,上身不著寸縷,猿背蜂腰,冷白的皮膚上交錯著數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他卻好像習以為常。
抬起頭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赫家是二叔聯係過的,他們之間,應該達成了某種交易。”
“我怕這事要是成了,小意會變成彆人的棋子。”
事實是,赫為林是他精心挑選過的。
表麵上,赫家和沈璋站在一起,但實際上,他們早已暗中倒戈,成了他的人。
若是赫為林真和沈知意結婚,那於他而言,既可以牽製沈璋,又可以暗中設計,奪走沈知意的股權。
可以說百利而無一害。
可他完全錯估了自己的心。
顧斂舟眼神一暗。
他不會再將她讓給任何人。
沈擎果然不說話了。
他狐疑的視線,透過屏幕,落在顧斂舟身上。
“你敢說自己沒有私心?”
顧斂舟垂下眸,一時沒有回答。
沈知意恰在此時推門進屋。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像隻受了驚的小鹿,捂住唇,壓下喉間溢出的驚呼。
“爸爸!”她疾步走到顧斂舟身前,急急掃過他身上的傷痕,對著屏幕裡的沈擎道:“拒絕聯姻是我要求的!和彆人沒有關係!”
“是我對為林哥哥,沒有男女間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