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監控儀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薄煦睜開眼,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鼻尖聞到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和一陣淺淺的梔子花香。
他轉過頭,看到沈知意半坐著,趴在他手邊。
她沉在不安的睡夢中,眉頭緊蹙,眼下兩團烏青也十分明顯。
像是照顧了他許久。
薄煦動了動指尖,隔空拂過她的眉眼,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她頰邊散落的一縷碎發勾到耳後。
這才發現她肩上,披著件黑色外套。
是小煦的。
他指尖頓住,聽到洗手間傳來一陣動靜。
薄煦撩起眼皮,看到門被輕輕打開,19歲的他走出來。
“醒啦?”小煦輕聲道。
薄煦:“我睡了多久?”
“兩天半。”小煦走到床邊,“可把姐姐急壞了。”
薄煦心疼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怎麼不讓她回去休息?”
小煦在沈知意身邊坐下,歎了口氣,“她擔心你,不肯走。”
“不過,你很快就能好了。”
他垂眸,戀戀不舍地瞧著沈知意。
薄煦立刻猜出他要做什麼。
“你打算回去了?”
“嗯。”小煦深吸一口氣,輕鬆道,“本來就不該來的,不是嗎?”
“不過,能見姐姐一麵,我很知足。”
薄煦沉默看他半晌。
“給我半年時間,我會找到讓你回來的辦法。”
他的研究一直在趨向穩定,小煦能過來,一定是使用了他早就設想過的極端算法。
兩者結合,應該能保證他能偶爾過來。
不過,這項技術太過隱秘,如果被彆人知道,一定會引起混亂。
所以,他們也不能經常使用。
想要長久有效,就必須學會克製。
小煦愣住,隨即笑笑:“喂,彆太勉強。”
“要是以犧牲你的身體健康為代價,那就大可不必。”
“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他看向沈知意,眉眼柔和下來,“隻是見不到姐姐,我會很想她。”
他警告似的瞪了薄煦一眼,“你要是敢對她不好,小心我對付我自己。”
薄煦失笑。
“放心吧。”
“我也是你,不是嗎?”
他會一輩子愛她、照顧她。
這是無需用誓言佐證,便可以認定的事。
小煦稍稍放心。
沈知意動了動眼皮,悠悠轉醒。
“你醒啦?!”她撲上去,抱住薄煦,“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去叫醫生!”
“不用。”薄煦拉住她的手,眉眼溫柔,“可能是有點低血糖,過兩天就好了。”
他瞥了小煦一眼,對沈知意道:“你和他回去吧,我可以自己在這兒。”
“那怎麼行?”沈知意怎麼都不肯走。
薄煦默了瞬,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了她。
沈知意臉色驟然蒼白,轉向小煦。
“你要走?!”
接連遭受兩次打擊,她唇色儘失。
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小煦看到她眼底晃動的淚光,立刻上前擁住她,“姐姐,彆哭啊。”
“又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他指指薄煦的臉,“你看他,跟看我,是一樣的嘛。”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
“怎麼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