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僵住,緩緩轉頭。
隻見一道高大的身軀,逆著月色,站在他身後。
清輝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巨大的暗影,周身殺氣縈繞,恍如深海冷意,壓迫逼近。
刺客嚇得腳一軟,跌在地上。
瓦片砰地蓋了回去。
他這才驚醒,拔出短劍,驟然起身,殺氣騰騰地指向麵前的男人。
“你是誰?!”
傾淵冷眸掀起,聲音也像從地獄中傳來,幽幽道:“你又是誰?”
刺客咽了咽口水。
短劍又往前送了幾分,惡狠狠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話落。
一道細如絲線的水珠,驟然逼近,纏住他的脖頸。
再下一秒,那水珠便變成了男人的大掌。
他不知何時已然靠近!
傾淵動了動脖子,垂眸,睨著掌下的男人。
扯了扯唇。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他神情溫潤。
白衣寬袍,修身玉立,如這世間最高潔的君子。
可指骨卻毫不留情地緩緩收緊。
帶著死神般的殺意。
刺客驚恐地瞪大眼,呼吸滯住,連眼球都迸出了紅血絲。
短劍啪嚓一下掉在地上。
他嚇得攀住他的大掌,從喉嚨裡擠出求救的顫音。
“是……是李顯川派我來的。”
傾淵鬆開手。
“說清楚。”
他翻手背在身後,聲音無波無瀾。
刺客卻嚇得麵如菜色,倒豆般和盤托出。
“李大人一直對沈姑娘有意,可她卻始終不肯給機會。”
“這回,李大人聽說,沈姑娘的貨船遭了難,損失了一大筆訂單,若是沒有足夠的錢財周轉,恐怕其他生意也要跟著遭殃。”
“所以他這才命小的前來,捆了沈姑娘,去他府上商議。”
“若是、若是……”
刺客抬眸,瞥了眼傾淵,見他神色冷戾,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又低下頭去,顫巍巍道:“若是這回,她肯從了李大人,李大人便拿出錢財,助她渡過難關。”
“否則,便強娶了她,再要她性命!”
他說完,便跪在那兒。
大氣不敢出。
傾淵半張臉沉在暗影中,神情不明。
“從前為何不動手?”他道。
刺客立即回道:“沈姑娘性子剛烈,從前便對李大人不客氣。”
“李大人怕,若是來硬的,她會傷了自己的性命,那他就嘗不到這麼好的佳人滋味了……可現在她沒了指望,就不信她不聽話……”
話音未落,一柄水刀驀地橫過他脖頸。
噗嗤——
血珠飛濺。
刺客瞪大眼,倒地而亡。
傾淵轉身,眸底冷意乍現。
猶覺不夠似的,又轉了轉掌心。
黑衣人立刻被數道水刃刺穿,四分五裂,在月色下化為齏粉,散了個乾乾淨淨。
傾淵拂了拂衣袖。
“汙言穢語,擾人清聽。”他淡淡睨了眼墜在天空中的彎月。
那一層冷霜,似乎也跟著漫進他眼底。
他眸色倏冷,張了張唇。
“李、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