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睡夢中,突然聽到一陣巨大的水花聲響。
她猛地驚醒!
什麼聲音?!
她四下轉頭,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居然躺到了軟榻上,外頭已經日上三竿了。
怎麼回事?
她昨晚不是讓傾淵給她故事麼?
怎麼讀著讀著,他沒睡著,她反倒睡過去了?
沈知意懊惱閉眼,捶了下腦袋。
怎麼讓他掉個眼淚這麼難?
不對……
她怎麼睡到床榻上了?
是他抱她過來的?
沈知意抬眸,看向不遠處的浴桶。
從她的視角出發,隻能看到一小部分水麵,昨夜靠在桶壁邊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
沈知意大驚失色。
人呢?!
莫不是傷好了些,跑了?!
妖力恢複有這麼快嗎?
她著急掀開被子,下床,衝到浴桶邊往裡一看,還是沒見到人。
隻見到了一池花瓣。
莫不是沉到水底去休養生息了?
她撥開花瓣。
探頭朝水底望去。
水麵上她的照影旁,突然多出一張傾淵的臉。
沈知意嚇了一跳。
險些栽到水裡去。
傾淵提住她的後領,將人拉了上來。
沈知意拍了拍胸口,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驚魂未定道:“你怎麼跟鬼一樣?”
“去哪兒了?”
傾淵指腹碰到她後頸的皮膚,驀地鬆開手。
垂在身側,指腹不自覺摩挲了下。
“沒去哪。”他淡淡道。
他的妖力,還不足以支撐他離開她太久。
“不對”,沈知意驚訝地看著他的雙腿,“你怎麼能變出腿來走路了?”
她圍著他轉了一圈,仰頭道:“不疼嗎?”
傾淵視線落在她緋紅柔軟的唇瓣上,又緩緩下落,沉到她的蔥白指尖。
他喉結上下一滾,移開視線。
“許是你照顧得好,白日裡,已經可以化出雙腿,自由走動了。”
“隻是夜間,還需在水中休養。”
他見她眸中仍有擔憂之色,頓了頓,補充:“不疼。”
沈知意鬆了口氣。
“那就好。”
不過,他現在能自由走動,萬一離開沈府了怎麼辦?
她頓時緊張起來。
拉住他的衣袍,“那……你會不會走?”
傾淵垂眸,靜靜看著她。
“你不希望我走?”
沈知意尬了瞬,鬆開手。
“當然啦。”
她視線飄忽,突然靈機一動,板起臉,嚴肅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擱淺,可既然到了岸邊,就說明海裡有對你不利的東西。”
“你身體還未完全恢複,海裡又回不去,去其他地方,難保彆人不會把你當成妖物。”
“所以,還是留在我沈府的好。”
“至少,我把大人當做祥瑞,一定會儘心儘力照顧你的。”
“就留下來吧,好嗎?”
她眼睫撲閃撲閃地看著他,格外真誠。
傾淵唇角微勾。
騙子。
口口聲聲稱他為祥瑞,一口一個“海神大人”地叫著,可卻沒有半分對神明的敬畏之心。
反而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強製將他留在家中。
甚至……打著挾恩圖報的算盤。
明知她滿口謊言,傾淵卻在恢複妖力的目的之外,生出了幾分真實的興味。
他在孤寂深海中躺了太久。
倒真的想看看,她想對他做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