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
沈知意拉著傾淵坐下。
“今天說書的,可是我們這兒最厲害的先生。”她幫傾淵倒了杯茶,“他講得可比我好多了。”
“尤其是等會兒要講的,書生與狐狸的故事,但凡認真聽的,就沒有不感動的。”
“你可要好好聽。”她叮囑道。
傾淵接過她的茶。
“為何?”
沈知意一噎。
“因為我付了茶錢的。”她抿了抿唇,道,“而且,這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坐的,我托了關係才尋來一張空桌呢。”
“若不好好聽,豈不浪費?”
傾淵瞧著她軟軟瞪過來的桃花眼,美眸含怒,像湖水中蕩漾的波光,心頭也跟著晃了下。
她竟為他做到如此。
又耗費時間。
又耗費精力……
“我知道了。”
他認真道:“定不浪費你的心意。”
沈知意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又說不上來。
“開始了!”她聽到台上的響動,扯了扯傾淵的袖子。
說書先生娓娓道來。
沈知意竟就這樣聽著,袖子都忘了撒開。
傾淵垂眸,蜷了蜷指尖。
他沒有收回袖子。
而是就這樣任她搭著,另一隻手端起茶杯,低頭淺淺抿了口。
瓷白的杯口,遮住他唇角一閃而逝的弧度。
說書先生在台上道:“傳聞青丘靈山中,有一隻名為荒嫵的九尾狐……”
傾淵握著茶杯的手頓住。
怔了瞬,抬眸。
……
說書過半。
沈知意眼眶含淚。
轉頭,見傾淵也在認真地聽著,還皺著眉,在思索什麼的樣子,心中頓覺有戲。
她壓下喜悅。
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到聽書中。
等故事講完,沈知意帕子都哭濕了。
她腫著一雙核桃眼,扭頭,看向傾淵,卻見他麵無表情,甚至有些倦怠冷漠的樣子,執帕的手頓時僵住。
“你沒哭?”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的眼眶,反複確認。
可那雙深邃的眸中,卻連一根紅血絲都找不到!
傾淵皺眉,“為何要哭?”
沈知意瞪大眼:“這不感人嗎?!”
傾淵又端起茶杯,淡淡抿了口,“我認得荒嫵。”
沈知意:?
他轉頭,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荒嫵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偶遇五百六十三個書生。”
“每一個,都能哄騙他們為她付出真心。”
“而後,她再吸食他們的精氣,維持容顏不敗,和壽數不減。”
“這說書人隻講了一個,你便感動成這樣。”
“若是個個都講,你還不得把眼睛都哭瞎了?”他斂眸,神情揶揄。
沈知意呆住了。
“什麼?”
傾淵指尖摩挲茶杯,淡淡道:“人妖殊途。”
“哪兒有那麼多真心。”
沈知意卻抓住他的袖子,驚問道:“那她這時間,是怎麼管理的啊?”
若能學來,做生意豈不翻倍賺?
傾淵:……
“你就關心這個?”
他轉頭,看到她眼中求知的渴望,抿了抿唇,抽回袖子。
“妖都是有法力的,會變會飛,一天撩上三五個都不在話下。”
“更何況,她還是一隻千年九尾狐。”
“你,學不來。”
他幽沉的視線覆在她臉上,頓了頓,道:“也彆學。”
沈知意咂舌。
“那她這樣,不累嗎?”
“一天三五個,如此奔波,圖什麼呢?”
傾淵搖頭。
“妖的生命漫長又寂寞。”
“荒嫵便是以逗弄男人為樂。”
“那你呢?”沈知意托腮望著他,“你怕不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