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
往日裡此處雖是刑場,卻也多是處決些江洋大盜,尋常罪犯。
從未像今日這般,在行刑時間未到之前,便已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早已傳遍全城——
小聖賢莊三當家張良,以及另一名重要逆犯,將被押至此地!
無數百姓翹首張望,議論紛紛。
而更令人矚目的是,人群中,混雜著大量身穿儒袍的士子!
他們今日原本應在客棧或學舍中做最後的溫習,此刻卻都被這驚天消息吸引而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困惑,以及一絲不安。
當那兩輛囚車在無數黑冰台銳士和廷尉衙役的嚴密押送下,緩緩駛入刑場時,整個菜市口瞬間沸騰了!
“看!真的是張良先生!”
“怎麼會……怎麼會是張良先生?”
“他可是儒家賢良,怎會成了階下囚?”
“另一個是誰?看起來像個地痞……”
囚車中。
張良身穿肮臟的囚服,頭發散亂,身上還帶著血跡和傷痕。
尤其是那曾經蘊含著智慧與從容的眼眸。
此刻,卻隻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與絕望,仿佛魂魄早已被抽離。
他修為被廢,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沼,這種打擊遠比肉體上的痛苦更甚。
旁邊的劉季則顯得萎靡不振,眼神躲閃。
努力想低下頭,卻被沉重的木枷固定著,隻能任由無數道目光如同針一般刺在他身上。
質疑聲、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尤其是儒家學子們,臉色煞白,仿佛心中的某種信仰正在崩塌。
張良之名。
在天下儒生心中地位極高。
如今竟以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出現在刑場,這讓他們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就在這時。
一輛玄黑色的馬車在精銳護衛的簇擁下,駛入刑場。
車簾掀開,贏子夜一襲玄衣,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地走了下來。
他的出現,瞬間讓喧鬨的刑場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如今聲望漸濃的六公子身上。
贏子夜一步步走上臨時搭建的高台,目光如同冷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尤其是在那些麵色惶然的儒家學子臉上稍作停留。
他並未立刻言語,而是任由那份沉重的寂靜蔓延,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
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清朗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今日,本公子於此,非為觀刑,而為正名!”
“為天下被蒙蔽,被利用的學子,討一個公道!!!”
他猛地抬手,指向囚車中如同死狗般的張良。
“爾等可知,爾等心中這位儒雅博學的張良先生,背地裡究竟是何等麵目?!”
“他!身為儒家弟子,卻心念舊韓,勾結逆匪項羽、劉季之流,密謀於科舉之日,在鹹陽城中四處縱火!製造驚天混亂!”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縱火?
科舉之日?
無數士子倒吸一口涼氣!
贏子夜的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滔天的怒意。
“爾等可知,他埋設火油之地,就在爾等即將步入的考院之旁!就在爾等寄居的客棧之側!”
“他所圖為何?他所圖便是要讓這鹹陽化為火海,讓這科舉化為烏有,讓爾等寒窗苦讀之成果,讓帝國遴選人才之盛舉,與他那可笑複國夢一同陪葬!”
“在他眼中,爾等之前程,爾等之性命,與草芥何異?!”
“天下學子之希望,不過是他用來複仇的籌碼和棋子!”
轟!
這番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方才還對張良抱有同情和疑惑的學子們,尤其是那些想到自己可能就在火海邊緣的士子,瞬間炸了!
恐懼、後怕、以及被欺騙,被利用的巨大憤怒,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畜生!枉我還尊稱他一聲先生!”
“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竟然想將我們全都燒死?!”
“殺了他!殺了這個偽君子!”
怒罵聲、斥責聲如同海嘯般席卷刑場!
儒家學子們更是麵紅耳赤,感到無比的羞愧與憤怒!
張良的行為,簡直是在所有儒生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贏子夜看著群情激憤的場麵,抬手虛壓,再次讓現場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儒家學子,語氣依舊冰冷。
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然,本公子深知,一人之罪,非一家之學之罪!”
“張良之逆行,乃其個人之喪心病狂,與天下勤學苦讀,心懷報國之誌的儒家學子,毫無乾係!”
他聲音斬釘截鐵,清晰地宣告。
“故,此次科舉,絕不會因張良一人之罪而取消,更不會因學派出身而對任何學子另眼相看!”
“一切,皆以才學論高低!以試卷定成敗!”
“儒家學子,隻要身家清白,才學出眾,依舊可堂堂正正踏入考場,為國效力!”
“其之罪,罪在自身,不在爾等!”
“大秦取士,唯才是舉,此諾,不變!!!”
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