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
景象令人心驚!
東皇太一依舊盤坐於星圖中央,但他周身那原本應該有序輪轉的星辰虛影,此刻卻變得混亂不堪,相互碰撞、湮滅!
他身上的黑袍無風狂舞。
臉上那副黑色麵具之下,似乎有青氣與金光交替閃爍。
顯然是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衝突,以至於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極其不穩定,仿佛隨時可能爆體而亡!
“東皇大人!”
月神驚呼一聲,便要上前。
“彆動!”
贏子夜低喝一聲,阻止了月神。
他看得出來,此刻東皇太一體內的能量,處於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與衝突之中。
貿然以外力介入,很可能適得其反!
贏子夜目光銳利,快速分析著東皇太一體內那兩股衝突的力量屬性。
一股是他熟悉的,屬於陰陽家的星辰五行之力,浩瀚而冰冷。
另一股,則帶著一種陌生祥和卻堅韌的意蘊,分明是佛法的力量!
他果然在嘗試融合兩種力量!
心念電轉間,贏子夜做出了決斷!
他不能強行鎮壓任何一方,那樣隻會加劇衝突。
他需要一種能夠調和、安撫雙方的力量。
他想到了自己昨夜所悟的“輪回引”!
此法雖主殺伐幻境。
但其內核,乃是對生命曆程,對心神意念的極致掌控與演化!
其中亦蘊含著一種超越單一屬性的平衡與轉化之理!
沒有時間猶豫,贏子夜雙手迅速結出一個玄奧的手印!
並非攻擊,而是引導。
他催動那縷灰色氣流,將其化作一片極其淡薄,卻籠罩範圍極廣的灰色光暈。
如同輕柔的紗幔,緩緩向著東皇太一覆蓋而去。
這灰色光暈並未攜帶強大的攻擊性能量,而是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那是生老病死的循環,是枯榮演變的軌跡!
是超越了對立,包容一切的輪回意蘊!
光暈觸及東皇太一周身那混亂的能量場,並未引起激烈的對抗。
那衝突的星辰之力與佛法之力,仿佛被這更高層次的輪回韻律所影響。
狂暴的勢頭竟然微微一滯!
就像兩個激烈爭吵的人,突然被帶入了一個講述萬物興衰,一切終歸平靜的宏大故事之中!
那針鋒相對的情緒,不由得被分散,被撫平了幾分。
贏子夜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灰色光暈,以其為媒介,仔細引導著那兩股衝突的力量。
不再是讓它們相互湮滅,而是讓它們沿著輪回的軌跡緩緩流轉。
在生滅循環中,逐漸消耗掉那暴戾的衝突性,慢慢歸於一種動態的脆弱平衡。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贏子夜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對“輪回引”的領悟確實非凡!
在他的精細操控下,東皇太一周身那混亂的星辰虛影漸漸穩定下來。
狂暴的氣息也開始平複,臉上那青金交替的光芒也緩緩隱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東皇太一猛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之中竟夾雜著點點破碎的星光與金色的佛光碎片。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眼眸深處,雖然依舊深邃,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心有餘悸。
他看了一眼站在麵前,臉色略顯蒼白的贏子夜,又看了看一旁緊張關注的月神,緩緩擺了擺手。
月神會意,雖然眼中仍有擔憂,但還是恭敬地行了一禮,無聲地退出了靜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靜室內,隻剩下贏子夜與東皇太一二人。
“多謝。”
東皇太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依舊平靜。
他看向贏子夜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