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殿下那股調和之力,玄妙非常,竟能平息我體內暴走的異種能量……”
“其中意蘊,似乎……有佛家輪回之影,卻又截然不同。”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贏子夜施展力量的特異之處。
贏子夜調息了一下,臉色恢複如常,也不隱瞞,坦然道:“東皇閣下慧眼。”
“此法名為“輪回引”,乃是昨夜觀摩閣下與摩訶止觀大師論道,心有所悟,自行推演而出。”
“並非佛法,隻是借其輪回之相,行我掌控心神,構築幻境之法。”
東皇太一聞言,那隱藏在麵具後的臉龐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隨即化為一種了然與讚歎:“觀摩論道,便能自創如此秘法……”
“殿下之天賦,當真驚世駭俗。”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深邃,看向贏子夜:“殿下此番前來,又恰逢其會出手相助,想必……不僅僅是為了印證新悟之法吧?”
“是為了昨夜,我前往那番僧之處一事?”
贏子夜頷首,直接承認:“不錯。”
“本公子很好奇,究竟是何等發現,能讓東皇閣下如此急切閉關,甚至……險些釀成大禍。”
東皇太一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也似乎是在平複體內依舊有些翻騰的氣息。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昨夜與那摩訶止觀論道,收獲確匪淺。”
“其佛法精義,尤其那《金剛經》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對我陰陽家術法,確有觸類旁通之效。”
“然,讓我最為在意的,並非此些……”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而是關於佛家所言的長生、涅槃之道,我有一猜測。”
“哦?”
贏子夜目光一凝,靜待下文。
“佛家不言肉身長生,而言涅槃超脫。”
“然,其教義廣傳,信徒供奉,積累香火願力,此力看似虛無縹緲,卻亦是一種能量。”
東皇太一緩緩道,“我懷疑,佛家所追求的終極涅槃,或許並非簡單的個人修行圓滿,而是與這龐大的信仰之力息息相關!”
“他們所謂的功德,積累到一定程度,或許便能以某種方式,凝聚成一種超越凡俗的果位,從而達到某種意義上的……永恒存在!”
“此乃借眾生信仰,成就自身之神!”
他將佛家的長生,與信仰之力掛鉤,提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測!
贏子夜聞言,心中劇震!
信仰之力?
功德?
成就神位?!
這個猜測,無疑為理解佛法的終極目標,提供了一個全新且極具現實意義的視角!
若真如此。
那麼傳播佛法,吸納信徒,其意義就遠不止教化眾生那麼簡單了!
“若依閣下所言……”
贏子夜沉吟道,“他們此次前來大秦,傳播佛法,其深層目的,或許……也是為了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汲取我大秦子民的信仰之力?”
“不無可能。”
東皇太一頷首,“甚至,可能與他們孔雀王朝內部的政治鬥爭也有關聯。”
“誰能掌握更多的信仰,誰或許就能在未來的某種角逐中,占據優勢。”
這個推斷,讓整件事情的複雜性再次升級!
贏子夜深吸一口氣,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信息。
隨即,他看向東皇太一,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閣下方才氣息紊亂,險些走火入魔,又是為何?”
東皇太一聞言,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又帶著自嘲意味的歎息。
“原因無他……”
“便是我根據昨夜之猜測,試圖以那《金剛經》中‘破相顯性’之理,糅合我陰陽家煉神返虛之術,探尋一條或許能借助信仰,卻又不同於佛法的長生路徑……”
“可惜,兩種力量體係根源迥異,強行融合,根基衝突,險些……萬劫不複。”
原來如此!
他是想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一條融合佛理與陰陽術的新路。
卻因操之過急而失敗了。
靜室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人都在消化著方才交談中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
佛法的東傳,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是遠比表麵看起來更加深遠和複雜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