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開始盤膝坐下,不顧傷勢,運轉起殘存的羅刹之力,吸收著影狩留下的不知底細的傷藥,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決心!
潛入鹹陽宮,奪取碎片,成了他們支撐下去的唯一信念。
至於那神秘救援者背後的陰謀……
此刻,已無暇深思。
……
此刻。
鹹陽城東南角,有一處與皇城恢弘氣象格格不入的僻靜院落。
青磚灰瓦,庭院深深,幾株老梅虯枝盤錯,在冬日的寒風中頑強地綻放著零星卻清冽的花朵,為這方小天地增添了幾分孤傲與生機。
這裡,便是被陰陽家內部幽禁,卻也遠離了權力漩渦中心的東君焱妃與其女千瀧的居所。
贏子夜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時,並未引起任何騷動。
他今日隻帶了兩名貼身侍衛,遠遠候在巷口,自己則獨自一人,如同尋常訪客般叩響了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
開門的是一名身著素雅衣裙的少女,約莫十歲年紀,眉眼精致如畫,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淨。
正是千瀧。
她看到贏子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這位曾給予她們母女安寧生活的六公子,小臉上露出一絲怯怯卻又真誠的笑容,側身讓開。
“六公子殿下。”
贏子夜微微頷首,邁步而入。
院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角開辟了小片菜畦,另一角則擺放著石桌石凳,透著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與他處府邸的奢華相比,這裡清貧得不像話,卻也安寧得令人心靜。
聽到動靜,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就著天光縫補一件孩童衣物的東君焱妃抬起了頭。
她依舊是一襲赤紅長裙,隻是顏色不再似往日那般灼眼奪目,洗得有些發白,卻依舊難掩其天生麗質與那份沉澱下來的如同靜海深流般的氣質。
她的麵容清減了些許,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色,那是長期幽禁與心事重重留下的痕跡。
當她的目光落在贏子夜身上時,那雙曾經嫵媚多情,如今卻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清晰地閃過一絲詫異!
贏子夜極少親自來此。
他的到來,往往意味著外界有大事發生。
且此事,或許與陰陽家,乃至與她所能觸及的領域有關。
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緩緩站起身,對著贏子夜斂衽一禮,姿態依舊優雅,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不知六公子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千瀧乖巧地跑到母親身邊,小手輕輕拉住母親的衣角,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在贏子夜和母親之間來回打量。
贏子夜目光掃過這溫馨卻難掩寂寥的小院,在東君那看似平靜的麵容上停留片刻,開門見山道:“不必多禮。”
“本公子此來,是有事相詢。”
東君焱妃心中微沉!
她示意千瀧先去屋內,千瀧雖有些不舍,但還是聽話地走了進去,隻是躲在門後,悄悄探出半個小腦袋。
“殿下請講。”
東君的聲音依舊平穩。
贏子夜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本公子知曉,陰陽家秘術繁多,尤擅精神領域。”
“封印記憶之法,月神便曾對荊天明和千瀧使用過。”
“卻不知,陰陽家內,可有與之相反,能強行搜捕,翻閱他人記憶的秘法?”
東君焱妃聞言,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搜捕記憶?
這可是比封印記憶更加霸道,也更加凶險的禁忌之術!
她瞬間意識到,贏子夜定然是抓捕到了極其重要的犯人,並且試圖從對方腦海中挖出絕不輕易吐露的秘密。
莫非……
和昨夜城中的動蕩有關?
她沉吟了片刻,並未隱瞞,緩緩頷首:“確有此類秘法。”
“陰陽家稱之為‘搜魂術’。”
她抬起眼,看向贏子夜,語氣凝重地補充道:
“然,此術凶險異常,不僅對被施術者傷害極大,輕則神智受損,重則魂飛魄散。”
“對施術者自身,亦是損耗巨大。”
“需以自身精純內力為引,深入對方識海,對抗其本能抗拒,搜尋特定記憶碎片。”
“記憶越是隱秘,對方意誌越是堅定,搜尋便越是困難。”
“對施術者的內力與心神消耗也越是驚人,甚至有反噬之危。”
贏子夜心中暗道一聲!
原來如此!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去找東皇太一,正是因為前幾日東皇強行融合佛理與陰陽術,險些走火入魔。
此刻,必然處於閉關恢複的關鍵時期,狀態未穩。
前去相請,恐怕不僅無功而返,還可能橫生枝節。
而東君焱妃,作為陰陽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地位曾經僅次於東皇,更是月神的師姐,對於此類核心秘術,必然也深諳其道。
他看著東君,直接拋出了條件:
“本公子需要你使用這‘搜魂術’,替我從幾個犯人口中,挖出一些東西。”
“開個條件吧。”
在東君麵前,他無需過多掩飾交易的實質。
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建立在一種微妙的平衡與相互利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