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對五名意誌頑強,且識海中設有防護甚至自毀禁製的羅刹施展搜魂術,對她的心神和內力的消耗堪稱恐怖。
若非贏子夜一直從旁以精純內力護持,並源源不斷地提供珍貴丹藥,她恐怕早已力竭而亡,甚至遭到嚴重反噬!
此刻,贏子夜靜立一旁,玄色衣袍在幽藍火把的映照下更顯深沉。
他並未催促,隻是目光沉靜地梳理著從東君艱難搜取到的那些破碎而混亂的記憶碎片。
畫麵在他腦海中拚接、重組。
這些羅刹偽裝成番僧,從孔雀王朝,再到西域、大秦,這一路上並不是在做簡單的文物收集。
碎片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而對於這些羅刹們而言,更是關乎著孔雀王朝的某個重大決策,甚至可能關乎國運。
而那隱藏於雨林深處的黑色巨石祭壇,中央的凹槽與他們所持有的碎片形狀完美契合。
或許,碎片是啟動某種裝置或儀式的鑰匙。
引導信眾跪拜、誦經,產生淺薄的信力。
但這信力,並未被羅刹直接吸收運用,而是與一種邪惡的血祭之力混合,通過一種特殊的刻畫在廟宇地基之下的陣法進行提純與儲存。
看來,除了自己找到並已經用蒼龍七宿銅盒封印的,包括最大的那顆主“汙穢”的暗金核體在內,以及那七塊主“淨化”的稍大一些的碎片之外……
在西域三十六國區域內,曾經遺失,或沒有被暗河找到的碎片,都流落到了孔雀王朝。
他們手中,也掌握著一部分碎片。
起初,贏子夜在西域時,還以為這些碎片已經被窮儘搜集了,就算還剩下一些空缺之處,也都隨著時間被掩埋在了西域大漠之下,或者早已風化。
那些小碎片,畢竟沒有這七塊淨化碎片和那顆暗金核體重要。
因此,贏子夜當初就讓暗河徹底收手,不再做無謂的搜集,就此返程歸秦。
想不到,孔雀王朝還掌握著一部分碎片,並發掘出了這些碎片的另一門用法。
最後,是關鍵的一幕。
那尊龐大忿怒尊主虛影的凝聚,並非源於某個羅刹強者自身功法的爆發。
其力量根源,赫然來自於驪山寺廟地基下那早已布置好的陣法。
那些被他們暗中樹立起來的看似普通的佛像雕塑,根本就是陣法的核心節點。
所謂的信仰之力,混雜了血祭,通過這些陣眼被彙聚轉化,最終遠程投射,才形成了那晚威壓鹹陽宮的恐怖虛影。
而碎片的作用。
從羅刹的記憶中,有一個極其模糊卻反複出現的意念——
放大!
碎片可以放大這種彙聚而來的力量。
如同一個增幅器,能讓原本有限駁雜的信力與血祭之力,爆發出遠超其本身質量的威力。
“原來如此。”
“竟是這般運作。”
贏子夜眼中精光爆射,心中豁然開朗!
之前所有的疑點在此刻貫通!
這些羅刹,根本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修行者。
他們更像是一群掌握了某種古老邪惡工巧的機關師。
他們自身修煉的羅刹之力,或許更側重於體魄、隱匿與戰鬥。
而對於那玄之又玄的信仰之力,他們並無直接煉化吸收的法門。
他們需要借助外物,獨特的陣法,作為陣眼的雕塑。
偽裝成佛像,來搭建一個收集、轉化、儲存,乃至釋放信仰之力的平台。
他們自身,隻是這個平台的搭建者、維護者和最終力量的引導使用者,而非力量的源頭。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們急於建造廟宇。
那根本就是在鋪設他們的能源礦脈!
而那些西域遺跡碎片,則是提升這礦脈靈力的關鍵增幅部件!
“阿育王降臨的關鍵……”
贏子夜低聲咀嚼著從記憶碎片中捕捉到的另一個核心信息,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碎片能放大信仰之力,而放大的信仰之力,是迎回阿育王意誌的契機。
難道那位孔雀王朝的傳奇君主,其所謂的“晚年皈依”,其真正的目的,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集合舉國信仰,實現某種意義上的神化或者永生?
而這些羅刹,便是他計劃的執行者或繼承者!
想到這裡,縱使以贏子夜的鎮定,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猜測為真,那這背後的圖謀,堪稱驚天!!
此時,東君焱妃緩緩睜開雙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總算平穩了一些。
她看向贏子夜,虛弱地說道:“殿下,妾身所能搜取到的,較為清晰的記憶,大致便是這些。”
“更深層的秘密,要麼被強大的禁製保護,要麼……知曉者並未被擒獲。”
她指的是那個逃脫的首領迦樓羅。
剛才搜魂時,她也從記憶之中看到了包括摩柯止觀等高層人物,因此也知曉了關於孔雀王朝、羅刹勢力等辛秘。
贏子夜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難得的緩和。
“辛苦你了。”
“此次收獲,至關重要。”
他再次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比之前那個稍小,但藥香更加濃鬱,遞了過去。
“這是‘九轉還魂丹’,於修複心神,彌補本源有奇效,你且收好,回去後好生調養。”
東君微微一怔!
九轉還魂丹的名頭她聽說過。
乃是療傷聖藥,極其珍貴!
她沒想到贏子夜會如此大方。
她並未推辭,雙手接過,低聲道:“多謝殿下。”
“此間事已畢,你好生休息,本公子會命人送你回去。”
贏子夜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這陰森的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