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東君猛地收回手指,臉色微微發白,呼吸有些急促。
那名羅刹則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汙水中。
眼神徹底渙散,口鼻間溢出白沫,已然神智崩潰。
“如何?”
贏子夜問道,同時遞過一顆回天丹。
東君接過丹藥服下,調息片刻,搖了搖頭。
“此人所知甚少。”
“碎片來自西域某處遺跡,他們在來大秦之前,曾在西域奉命尋找,可惜最後得到的是個贗品。”
“而信仰之力……他們似乎隻是執行者,懂得如何引導信眾產生信力,但轉化與運用的核心法門,並未掌握。”
“無妨,繼續。”
贏子夜神色不變,指向下一個目標。
東君頷首,走向第二名羅刹。
這一次,她選擇了一個臉色猙獰,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家夥。
同樣的過程再次上演!
淒厲的慘叫,劇烈的掙紮,東君緊蹙的眉頭,不斷滲出的汗水,以及贏子夜穩定輸送的內力支持……
這名羅刹的識海抗拒更為激烈!
記憶也稍微多了一些。
東君看到了一幅更加清晰的畫麵。
一個隱藏在雨林深處,用黑色巨石壘砌的巨大祭壇。
祭壇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與那些金屬碎片吻合。
同時,關於信仰之力的運用,她捕捉到了一種粗淺的將信力與自身血液混合,以此短暫激發潛能的邪惡法門。
但這,顯然不是召喚尊主虛影的高階術法。
搜尋完畢,這名羅刹同樣變成了白癡。
東君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氣息也有些不穩。
贏子夜再次遞上丹藥,眼神示意她繼續。
第三個……
第四個……
每搜尋一個羅刹的記憶,東君焱妃的消耗就增大一分。
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那是心神與內力雙重透支的表現。
這些羅刹的意誌一個比一個頑強,記憶的防護也層層疊疊。
越是觸及核心秘密,反抗就越發激烈!
贏子夜輸送內力的頻率和量也在增加!
他能感受到東君經脈中傳來的那種枯竭與顫抖,但他沒有叫停。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挖出有價值的情報!
當進行到第五名羅刹時,東君搜尋到了關鍵信息!
她看到了摩訶止觀手持一塊碎片,在一座宏偉卻陰暗的宮殿內,與一個籠罩在陰影中,氣息威嚴的身影交談的片段。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股對碎片的重視程度,遠超想象!
同時,關於信仰之力,她終於捕捉到了一絲高階運用的邊緣。
一種將大量駁雜信力,通過某種特殊陣法進行提純和儲存的模糊概念。
正是與驪山廟宇地基類似的陣法。
“有發現!”
東君強忍著識海刺痛與虛弱,急促地說道。
贏子夜眼神一亮,立刻加大內力輸送。
“穩住!”
“儘可能挖掘細節!”
東君咬牙堅持,試圖深入那片段周圍的記憶迷霧。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及更核心內容時,那名羅刹的識海深處,一道暗紫色的蘊含暴虐意誌的禁製驟然爆發!
如同毒蛇般反噬而來!!
“噗!”
東君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身體向後踉蹌。
指尖的藍光瞬間潰散。
贏子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雄渾的內力如洪流般湧入,強行幫她鎮壓住那股反噬之力。
那名觸發禁製的羅刹,則是在一聲更加淒厲的短促慘叫後,頭顱猛地炸開。
紅白之物濺射得到處都是!
竟是觸發了靈魂層麵的自毀禁製?!
“休息一下。”
贏子夜看著懷中氣息紊亂,臉色慘白如紙的東君,沉聲道。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強行搜魂了。
否則東君必有性命之危。
東君虛弱地點點頭,服下丹藥,盤膝坐下調息。
雖然過程凶險,消耗巨大,但收獲,已然超出了預期!
那些碎片的重要性,以及信仰之力運用的輪廓,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
一炷香後。
詔獄水牢內,陰寒刺骨,血腥與煞氣混合的味道幾乎凝成實質。
東君焱妃盤膝坐在一塊相對乾燥的石板上,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正全力煉化著贏子夜給予的回天丹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