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十八公子府,密室。
幽暗的光線下,胡亥盤膝而坐,周身隱隱繚繞著一層淡薄卻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息。
那氣息不再僅僅是能量波動,更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與煞意,使得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仿佛降低了幾分。
他剛剛結束一輪羅刹功法的修煉,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或許還帶著幾分浮躁與陰鷙的眼眸,此刻卻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血池,充滿了貪婪暴戾,與一種逐漸滋生的對力量的絕對渴望!
僅僅是數日的修煉,那卷來自迦樓羅的基礎羅刹法門,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密室陰影處,影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無聲無息。
“主人。”
影狩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波,“碎片封存之地的消息,已查明。”
“位於鹹陽宮深處,‘鎮淵閣’地下三層。”
“由黑冰台內衛與外層禁軍雙重把守,設有三重機關禁製,換防時間與路線也已摸清。”
他將一份極其簡略,卻標注著關鍵信息的絹布,呈給了胡亥。
胡亥接過絹布,目光掃過上麵那代表著森嚴守衛與重重險阻的標記,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興奮而殘忍的笑容!
他指尖縈繞的暗紅煞氣不經意間觸碰到絹布,那上好的絲綢竟發出“嗤”的輕響,被腐蝕出一個小洞。
“鎮淵閣……果然是在那裡。”
胡亥低聲自語,眼中血光閃爍。
影狩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殿下,恕屬下多言。”
“那些碎片力量詭異,連陛下與贏子夜都極為重視。”
“若真按計劃將其交給那些羅刹,一旦由他們徹底掌控,恐成心腹大患,屆時……尾大不掉,反噬其身。”
他是胡亥最鋒利的刀,但也清楚與虎謀皮的危險。
羅刹絕非善類,其野心與力量,從昨夜宮中之亂便可見一斑。
胡亥聞言,猛地抬起頭,那雙血色的眸子盯向影狩,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冰冷而扭曲的譏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交給他們?嗬……”
胡亥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
“影狩,你跟了本公子這麼久,難道還以為本公子會真心實意與那些異族怪物合作?”
“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拱手讓人?”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那暗紅色的煞氣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微微蕩漾,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從血池中爬出的惡鬼。
“本公子從未想過真正將碎片交給他們!”
胡亥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們,不過是本公子手中的棋子,是替本公子去火中取栗的蠢貨!”
“碎片,先放在他們手中又如何?”
他踱步到陰影邊緣,臉上算計的光芒在幽暗光線下明滅不定。
“讓他們去吸引黑冰台,吸引我那位好六哥,甚至吸引父皇的注意力!”
“讓他們以為得計,放鬆對本公子的警惕!”
“待到他們將碎片的作用研究出些許眉目,或者因此與朝廷勢力拚個兩敗俱傷之時……”
胡亥猛地轉身,眼中血光大盛,那笑容變得無比猙獰。
“便是本公子出手,坐收漁利之時!”
“屆時,碎片是本公子的,他們從碎片中研究出的秘密是本公子的,甚至他們自身的羅刹之力……也將會是本公子的養料!”
“借刀殺人,黃雀在後!”
“一切,最終都將是本公子的!”
說到激動處,胡亥體內那新生的羅刹煞氣不受控製地外溢了幾分,一股濃烈的血腥與吞噬欲望彌漫開來。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經品嘗到了那勝利的滋味與掠奪而來的力量。
影狩感受到胡亥身上那愈發濃鬱邪異的煞氣,以及話語中毫不掩飾的野心與冷酷,沉默地低下了頭。
他明白了,胡亥的圖謀遠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加危險。
他不僅想利用羅刹,更想……吞噬羅刹!
胡亥似乎很滿意影狩的沉默,他收斂了些許外溢的煞氣,但眼中的狂熱卻絲毫未減。
他感受著體內那絲不斷壯大的羅刹之力,那種能夠清晰感知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強的感覺,讓他沉醉不已。
“這羅刹之法,果真霸道無比!”
胡亥攤開手掌,看著指尖縈繞的暗紅氣流,語氣中充滿了迷醉。
“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
“本公子甚至能感覺到,它似乎能夠侵蝕、同化,乃至…吞噬其他人的力量!”
“若能獲得完整的功法,掌控其中精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牆壁,看到了遠在皇家彆苑地下,那些苟延殘喘的羅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