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帝國,帝都“金砂城”。
這座坐落於廣袤沙漠綠洲與險峻山脈交界處的宏偉都城,以其金色的砂岩城牆,高聳入雲的尖塔神廟,以及城中流淌的來自遙遠雪山融水的珍貴河流而聞名。
陽光下,整座城市仿佛披著一層流動的黃金,彰顯著帝國曾經的富庶與強大。
然而,近年來,這層金色的光輝之下,卻隱隱透出一種虛浮與頹靡。
皇宮。
議政大殿“獸神宮”。
與城外耀眼的金色不同,殿內光線昏暗,充斥著濃鬱的香料與酒肉混合的奢靡氣味。
巨大的立柱上雕刻著各種猙獰的獸類圖騰,在搖曳的鯨脂燈火下,張牙舞爪,卻莫名顯得色厲內荏。
帝座高高在上,鋪著厚厚的來自東方的絲綢和西域的絨毯。
此刻卻有些淩亂,散落著果核與酒漬。
帝座之上,坐著安息帝國現任皇帝——
阿爾達班五世。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麵容繼承了王室俊美的輪廓,皮膚因長期耽於享樂而顯得有些蒼白虛浮,眼瞼下帶著縱欲過度的青黑。
他身上穿著繁複華麗的帝袍,鑲嵌著寶石與金線,卻與他那略帶惶恐,遊離不定的眼神格格不入。
自他登基以來,帝國真正的權柄,一直掌握在強勢無比,且擁有超凡武力的天武殿手中。
尤其是那位宛如帝國戰神般的殿主阿修羅·刹帝利!
阿爾達班五世從小便被教導要敬畏獸神,更要敬畏天武殿。
他隻需在盛大儀式上露麵,在呈遞上來的早已由天武殿和大貴族們決定好的文件上蓋上印璽。
然後就可以回到他那些無窮無儘的宴會、狩獵、美酒與美人之中。
治國?
強兵?
開疆拓土?
那是阿修羅殿主和那些虎視眈眈的將軍、貴族們的事情。
他樂得清閒,也早已習慣了這種被架空,被保護,或者說被圈養的生活。
此刻,阿爾達班五世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一顆來自南方的碩大貓眼石,聽著下方幾位老貴族為了某個邊境稅收的分配問題爭吵不休。
心中盤算著,今晚是去看新來的薩珊舞姬表演,還是去鬥獸場看新捕獲的劍齒虎。
這樣的朝會,於他而言,不過是又一場無聊的過場。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甚至帶著哭腔的通報聲,徹底打破了殿內虛偽的平靜!
“報!!緊急軍情!”
“東方…東方急報!!”
一名滿身塵土,盔甲破損,臉色慘白如鬼的傳令官連滾爬進大殿,幾乎是撲倒在禦階之下,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陛下!萬…萬急!天塹山脈,我軍…我軍東征大軍大敗!”
“全軍…全軍潰敗啊陛下!”
“嘩!!”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爭吵的貴族們戛然而止,昏昏欲睡的近臣們猛然驚醒,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名狼狽不堪的傳令官。
東征?
那可是阿修羅殿主親自率領,集結了帝國最精銳的天武殿凶獸部隊,不死軍以及數十萬大軍的宏偉遠征!
是帝國未來數十年國運所係!
怎麼可能…大敗?
還全軍潰敗?
阿爾達班五世手中的貓眼石“啪嗒”一聲掉落在厚厚的絨毯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失措的表情!
“你…你說什麼?朕的…朕的大軍呢?”
傳令官幾乎是以頭搶地,泣不成聲。
“殿主…殿主大人他…他親率精銳撤退,於天塹山脈遭遇秦人主力及無數強者圍攻…力戰…力戰而亡!”
“頭顱…頭顱被秦人懸掛於旗杆之上示眾啊陛下!”
“凶獸部隊十不存一,不死軍…儘數戰歿……”
“各主力軍團,潰散奔逃,被秦人一路追殺,伏屍千裡,能逃回者…百中無一!!!”
“秦軍…秦軍已趁勢占領整個天塹山脈東麓所有隘口!”
“兵鋒…兵鋒直指我帝國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