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產!?”
蘇媛慌忙地從榻上起來,柳聞鶯還是頭一次見蘇媛這麼慌亂的。
她見狀立刻幫著一把接住蘇媛,蘇媛甚至來不及換身衣裳,便又帶著柳聞鶯和紅袖匆匆趕去杳小娘的院子裡。
此刻外麵豔陽高照,可是蘇媛的後背卻升起一股涼意。
柳聞鶯扶著蘇媛的手臂,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從剛才蘇媛聽見杳小娘早產之後,柳聞鶯就發現蘇媛的手就一直沒暖過。
“大小姐,當心腳下。”
柳聞鶯扶著每走幾步,腳下就會有些不穩的蘇媛,輕聲提醒。
當她們距離杳小娘院子越近的時候,周圍的人影便越多。
幾個小丫鬟端著熱水匆匆往杳小娘的院子裡跑,一些婆子也是同樣。
水汽氤氳中,隱約的,柳聞鶯和蘇媛她們似乎聽見了從產房裡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那是才剛剛七月身孕的杳小娘喊出來的。
蘇媛聽著嘴唇都發白了,紅袖擔心地看向蘇媛,一個勁問蘇媛是否還好,結果蘇媛卻一把甩開了二人,腳子有些蹣跚卻又速度奇快地朝著杳小娘那裡走。
柳聞鶯和紅袖見狀,立刻抬腳跟上,卻見蘇媛剛剛走進院子,還沒進屋時,從屋裡忽然間再次傳來了杳小娘的一聲淒厲尖叫。
“啊——!”
這一聲像一道驚雷劈在蘇媛耳邊,讓蘇媛頓時停在原地。
趕上前察看蘇媛的柳聞鶯就見蘇媛臉色煞白不說,連額頭上也沁出了冷汗。
“小姐?”
蘇媛就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連帶著瞳孔都有那麼一瞬間的渙散。
杳小娘的那聲痛呼聲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朵,將蘇媛塵封的記憶猛地撕開。
她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那個同樣炙熱的中午,眼前也是這樣一間彌漫著血腥的屋子。
那屋子的正門黑洞洞的,像是要將所有人吸進去一般。
當時她的母親就躺在裡麵,身下的被褥被鮮血染透,紅得刺眼。
“媛兒……過來……”
母親虛弱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爬出來的蘇媛,臉上還帶著一點灰。
母親就用那張滿是冷汗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忘了剛才看見的那些吧,不要在自己沒有實力的時候將這些難堪的事情掀出來……”
蘇媛當時不太能聽懂娘親的話,她隻是呆呆地抱著母親的手。直覺讓她不敢放聲哭泣,她無聲淚流滿麵的模樣讓母親心疼不已。
母親的聲音很快又變得艱澀又鄭重:“媛兒,記住,莫要輕易信了男人的真心,往後凡事靠自己……”
話音未落,母親的手猛地垂落,邊上響起丫鬟婆子慌亂的呼喊:“夫人血崩了!快拿參片來!”
“不好了!小娘血崩了!”
忽的,一道同樣高喊血崩的話語蘇媛瞬間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