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相貌上佳賣進府中的丫鬟,在主人家沒有想要收納小娘的想法時,這樣一個無依無靠且長相貌美的丫鬟能有什麼樣的出路?
“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孫娘子半夜合衣起來,看著站在窗邊的吳娘子,輕聲問道:“要不要去大廚房那邊,我做碗熱湯麵給你?”
“不用了。”
吳娘子轉頭,月光穿過窗欞撒在她的身上,為她的周身打上了一層慘白的冷光。
“這幾日住在你這裡打擾你了。”
聽見吳娘子這麼個話語,孫娘子卻搖搖頭,起身點起了蠟燭,讓吳娘子坐過來。
“窗邊太冷,你小心生病。”說完,轉身又將自己平日裡在大廚房做的一些吃食留下來拿過來。
“薑餅,嘗一嘗?暖身子的。”
孫娘子看著這幾日情緒不對的吳娘子,她也不多言。
她帶著女兒被賣進府裡的時候,吳娘子是第一個對她們娘倆散發善意的女人。
雖然她有時候說話刻薄,對一些人和事都是如此,可是她對自己認定的人好這是毋庸置疑的。
關於吳娘子的事情她聽見過許多,但是她也親眼看見了許多。
“還在想著胡管事?”
“你在說什麼呢?”
吳娘子手裡拿著薑餅,聽見孫娘子的話,臉上的神色卻在穩定的燭火照耀下明明滅滅起伏不定。
“早上黃柳那孩子說的話,我也聽見了。”
孫娘子一邊說一邊打量吳娘子麵上神情,繼續說道,“胡管事這些年待你,你自己感受不到麼?”
“感受到又如何?”吳娘子神情有些黯然,難得閃過從未在外麵人麵前出現過的失落。“他這樣越是真心,我就不想耽誤他。可是……”
可是他那樣對自己好實在是太好了。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良配,也不是什麼好人。”
吳娘子嗤笑一聲,誰家好人會拉著另一個好人一起沉淪呢?
“你怎麼就不是好人了?”
孫娘子坐在吳娘子對麵,伸出手溫熱的大手,因為常年在灶間忙活帶著的粗糙感覆在吳娘子的手上,說道:“你很好的,煙哥兒可一直想認你做乾娘呢。”
提到孩子,吳娘子微笑道:“煙哥兒是個好孩子。”
“所以,好孩子想要認得乾娘也是好人啊。”
孫娘子看向吳娘子的小腹,她曾聽府裡的老人說過,吳娘子曾經有過身孕,後來沒了。
後來,吳娘子也曾說過,她這輩子沒什麼親子緣。
原以為她隻是感慨那個沒有留住的孩子,可是事實上因為早年的經曆,早就傷了身子,不能再懷孕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也可以不在乎曾經從多少的男人床上起來的痛苦,但是她在乎一個真的不在意自己曾經的所有不堪還想和自己組建家庭的人。
“他現在可能不在乎孩子,等日後我們老了呢?到時候他恨我怨我……”
說到這裡,吳娘子眼眶中大顆的眼淚忽然落下,將辛辣中帶著一絲甜味的薑餅沾染了苦澀的鹹味。
···
“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蘇媛在聽見柳聞鶯小聲的請求時先是愣了片刻。
柳聞鶯居然問她,有沒有那種男人吃了可以徹底站不起來,但是不影響其他功能的“毒藥”。
“你真是話本子看多了。”
蘇媛失笑,對於柳聞鶯異想天開的毒藥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