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儘,黃星燁帶著一支護衛鑽進了山穀。
他的手裡還攥著染血的胡騎彎刀。
那是昨天在山坡上找到的,那彎刀他一眼就認出來是昨日那個叫“黃柳”的小丫鬟拿走的那把。
這把彎刀是一個胡人的小頭目身上的,彎刀比起其他胡人多了幾縷裝飾的紋路。
昨日他好不容易擺脫那群胡騎,卻不料回到自己莊子上的時候卻不見蘇媛她們前來。
連夜搜尋,沿著她們昨天逃跑的路徑和打鬥痕跡一路尋來,在進入山穀之前,帶給黃星燁的震驚已經夠多了。
那一路上,三具胡騎屍體橫在那裡。
其中一人身上雖無明顯刀傷,但是肚子凹陷,加之一旁還有被砍傷流血致死的馬匹,很快就容易推斷出是因為馬匹被傷到,摔下馬被馬兒踩踏身亡。
另外兩人則是麵色發黑,嘴角還掛著血沫,被下了毒的死法,黃星燁記得蘇媛會製毒,一看這三個胡人屍體就是蘇媛她們製造的。
隻是,那匹馬肚子前那道道深可見內臟的刀傷,當時黃星燁就很是疑惑。
蘇媛雖擅長下毒,但是依舊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絕對沒有這樣的力道。
又想起昨日柳聞鶯的“剁排骨”,這隻能朝柳聞鶯身上想了。
可是,想要直接砍傷戰馬,對方不可能沒有和馬上的胡人交手。
一個九、十來歲的小丫鬟和胡人交手?
光是想想,黃星燁就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那馬兒身上的傷口,和如今他發現的彎刀,竟然意外的吻合。
“一個嬌嬌小小的丫鬟……真能有這樣的本事?”
黃星燁下意識喃喃自語。
他想起柳聞鶯那個受驚的小兔子的樣子,又轉眼間想起她朝著胡人手腕剁下去時的穩定姿態,黃星燁突然覺得,蘇媛這女人真可怕,身邊呆著的也沒幾個一般人!
“繼續搜尋!”
不論心中有多少疑惑,黃星燁也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
與此同時,在山穀的另一邊,蘇媛也悠悠轉醒。
隻是她剛醒,後腦勺傳來一陣鈍痛惹得她下意識想抬手去摸,結果隻覺眼前又是一陣發黑不說,胃裡也是惡心的厲害。
“唔!”
正在犯困小雞啄米的柳聞鶯一個激靈,清醒的刹那便發現蘇媛居然醒了。
“你醒了?”
柳聞鶯的聲音立刻湊了過來,帶著難掩的激動和關切。
天知道昨晚她是怎麼熬過來的麼?
山穀裡時不時回蕩著奇奇怪怪的叫聲,神經緊繃著的她一夜眨眼的頻率都低了許多。
就算此刻犯困了,但是在意識到蘇媛清醒的瞬間柳聞鶯立刻睡意全無,隻是一心定這樣眼前醒來的人。
她先按住蘇媛想撐起身的手,又小心翼翼地避開她腦袋的傷處,將她扶了起來。
之後視線迅速掃過她的胳膊、腿,問道,“除了頭,你還有彆處疼不疼?有沒有哪裡動不了?”
蘇媛緩了緩,這才輕輕搖搖頭,啞著嗓子說:“就頭沉、還疼,有些想吐彆的……應該沒事。”
哦,大概和自己一樣,有些腦震蕩?
確認蘇媛沒有其他傷,柳聞鶯才鬆了口氣,從旁邊的石縫裡摸出一小捧紫紅色的漿果。
“這是我昨天傍晚撿柴火的時候在附近矮叢裡找的。我嘗過,沒毒。”
柳聞鶯把漿果遞到蘇媛手裡,自己隻留了幾顆,“你吃完之後我們得想想怎麼出去,咱們可不能一直困在這山穀,都得出去見見大夫。”
彆看自己和蘇媛已經醒來,但是柳聞鶯可不覺得這就萬事大吉了,還是趕緊出去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