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僧’?”
趙天一複述著這個充滿煞氣的名號,心念微動,體內係統已悄然運轉,瞬間調出了,相關的信息流。
正如其名,這邱天寶確是個行事癲狂、難以揣度之人。
他早年本是一名苦行僧,遊曆至南域時,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柄名為“仙殺”的絕世魔劍。
他本意欲以佛法煉化劍中魔氣,卻不料反被魔劍侵蝕心智,最終墮入魔道,變得神智昏亂嗜殺成性。
但也會偶爾清醒,這才會在之後的一次清醒後,回到西域。
是隻為尋找高僧大德,來幫他壓製魔氣,重返正途,然而,回到西域,他居然是在一次的魔性大發,
並且在西域造下無邊殺劫,屠戮佛修數以萬計,其修為也在殺伐與魔劍滋養中詭異攀升至半帝之境。
而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了瘋僧這個外號。
之後,西域各寺曾多次聯合圍剿,但皆被他憑借魔劍凶威與詭譎手段逃脫。
隻是,最終不知是何緣由,他竟加入了通天教,還坐上了專司暗殺、處理“臟活”的太陰部部長之位。
“不錯,正是‘瘋僧’。”
殷月嬌肯定了趙天一的低語,補充道,“而此人修為已是半帝,但心性癲狂,嗜血好殺,在教內也是,
令人聞之色變的存在。而屬下知道的就這麼多!”
而此刻,隨著殷月嬌的大致講述完畢,便稍作總結,語氣帶著分析:
“總而言之,通天教就像一根深深楔入西域傳統佛門格局中的‘異域之刺’。它遊離於主流佛教的邊緣,
看似保持中立,隻做交易,不直接介入佛門內部的派係傾軋,但其潛在的影響力、
掌控的特殊資源渠道,以及那批成分複雜、不乏亡命之徒的成員所蘊含的不確定性,都讓西域勢力,
對其保持著一種‘既利用又提防’的微妙態度!”
趙天一靜靜聆聽著,眸中光芒流轉,顯然在飛速消化並權衡這些信息。
如此一個結構特殊、背景複雜、且擁有大帝坐鎮的勢力,在未來西域這盤錯綜複雜的棋局中,究竟,
能扮演何種角色?是否能成為可借之力,或需防範之敵?他沉思片刻,暫時未有定論,
但將這些情報牢牢記在了心底。
“嗯,這些情況非常重要,多謝你告知。”趙天一向殷月嬌微微頷首,以示讚許與感謝,“關於通天教,
日後你在其中,還需多加留意,尤其是高層動向,若有不同尋常之處,需設法傳遞消息。”
“是!屬下明白!”殷月嬌鄭重拱手領命。
見該交代的已交代清楚,該了解的情報也已大致掌握,趙天一向呂得水遞去一個眼色示意該離開了。
“殷姑娘,我們不便久留,這就走了。你在此處,務必多加保重,謹記‘安心靜待’四字。”
趙天一最後叮囑,聲音平穩卻蘊含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屬下謹記!宗主,呂長老,你們……千萬小心!”殷月嬌用力點頭,目光則是緊緊追隨著兩人的身影,
滿含關切。
而就在轉身準備融入身後陰影的前一刹那,趙天一似乎心有所感,動作則是極其隱晦地停滯了半拍。
他右手食指於身側空氣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勾勒出一個玄奧莫測的微小印記,心中低語:
“此女子,當逢凶化吉,諸厄不侵,尋常外力難傷。”
而其心中低語落下的瞬間,一縷無形無質、仿佛觸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微瀾悄然漾開,如同最輕柔的,
月華薄紗,無聲覆於殷月嬌周身,繼而隱沒於其氣息之內。
這是趙天一以防萬一,為她施加的一層短期庇護之力,雖非絕對萬全,但足以在突發危難中,為她,
爭取到寶貴的生機或抵擋致命的侵襲。
而做完這最後的保障,趙天一便不再有絲毫猶豫,與呂得水,兩人的身形,便如被黑暗吞噬的水跡,
向後飄退,迅速消融在來路那昏暗曲折的甬道陰影之中,再無痕跡。
牢房內,重歸寂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源頭的滴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