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情!
對海蘭的敬重、不舍與刻骨銘心的愧疚;對沐雪瑤的憐惜、愛戀與錐心刺骨的悲慟!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熾熱、同樣純粹、同樣為他不惜焚儘自身的情感洪流,如同兩條燃燒著生命之焰的星河,猛地衝垮了他意識中最後的絕望堤壩,在他那因劇痛和悲慟而一片混沌、瀕臨熄滅的識海核心,轟然碰撞、交融!
“轟——!!!”
雲辰的意識世界,仿佛有一顆熾熱的太陽誕生了!不再是冰冷的絕望,而是被一種溫暖而磅礴的力量所充斥!這股力量的核心,是海蘭燃燒劍骨時那斬斷一切的決絕劍魄!是沐雪瑤化丹消融時那滋養萬物的溫潤丹心!此刻,這兩股屬於逝去紅顏的、最本源的力量烙印,竟被他心中那洶湧澎湃、超越生死的至情之火所點燃、所熔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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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所至,金石為開!心之所向,無物不焚!
一股全新的、從未有過的刀意,如同破繭的鳳凰,帶著焚儘一切陰霾、照亮永恒黑暗的熾熱光明,從雲辰破碎的心田中衝天而起!
情火刀意!
雲辰手中的破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長鳴!那布滿刀身的裂痕,非但沒有讓它崩潰,反而在刀身內部流淌出熔岩般熾熱、純淨的金紅色光芒!刀身之上,浮現出玄奧的紋路,一半如同淩厲的劍痕,烙印著海蘭不屈的劍魄;一半如同流轉的丹紋,蘊藏著沐雪瑤溫潤的丹心!而這劍魄與丹心,此刻完美地交融在他那焚儘自身、亦要照亮前路的至情之火中!
刀即是心!心即是火!火即是情!
“斬——我——證——道——!!!”
雲辰猛地抬頭,發出一聲震動寰宇的咆哮!那不是絕望的嘶吼,而是斬斷自身一切迷茫、恐懼、軟弱後的明悟與決絕!他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那剛剛覺醒、焚儘一切的“情火刀意”,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的刀!
刀光,不再是單純的殺伐之氣。
它化作一道純粹由至情之火凝聚而成的金紅色光焰!光芒所至,連這片星骸戰場亙古的冰冷與黑暗都被瞬間驅散!光芒之中,仿佛有海蘭持劍而立的決絕身影一閃而逝,有沐雪瑤拈花淺笑的溫柔回眸。這光焰帶著溫暖,帶著希望,帶著對逝者的無儘追思與承諾,更帶著斬斷一切邪祟、淨化一切汙穢的無上意誌!
它取代了被魔刃壓得搖搖欲墜的丹道領域,成為這片戰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金紅色的情火刀光,與那柄被丹域削弱、卻依舊散發著恐怖毀滅氣息的黑暗魔刃,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預想中毀天滅地的能量大爆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那柄由天魔惡念凝聚的黑暗魔刃,在接觸到情火刀光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魔刃上翻騰的粘稠魔氣,如同遇到克星的汙雪,在金紅色火焰的灼燒下瘋狂消融、蒸發!構成魔刃本體的毀滅意誌,被那蘊含著至情、劍魄與丹心的溫暖火焰猛烈衝擊,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開始劇烈地扭曲、顫抖,發出無聲的哀嚎!
金紅火焰如同燎原的星火,沿著魔刃的刀鋒急速蔓延而上!所過之處,黑暗退散,魔氣淨化!
刀童那雙凝固著猩紅血光的眼瞳,在金紅火焰映照下,猛地劇烈閃爍起來!那猩紅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掙紮,在反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原本意識的波動,如同沉入深淵的螢火,在金紅火焰的刺激下,艱難地想要掙脫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束縛!他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懸浮的姿態變得不穩,環繞周身的滔天魔氣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蕩!
雲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刀童體內,那被天魔惡念死死壓製、幾乎磨滅的刀靈本源,正在情火刀意的牽引下,如同沉睡的火山,開始複蘇、湧動!那是刀童與他之間,超越血脈、超越主仆的羈絆!是無數次並肩作戰、心意相通所鑄就的烙印!
“斬——!!!”雲辰再次爆吼,聲如雷霆,震蕩星骸!他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這傾儘生命的一刀之上!刀鋒所向,再無他物,唯有那被魔影籠罩的小小身影眉心!
金紅色的情火刀光,在雲辰的意誌驅動下,爆發出最後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華!它徹底熔穿了黑暗魔刃的阻礙,如同刺破夜幕的第一縷晨曦,又如同貫穿宿命的一道驚雷,帶著淨化萬邪、喚醒本真的無上偉力,精準無比地刺向刀童的眉心!
刀光貫入!
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沒有骨骼碎裂的爆響。
時間再次凝固。
刀童懸浮的身體猛地僵直,如同被無形的巨釘釘在了虛空之中。他那雙翻騰著無邊魔氣的猩紅眼瞳,在刀尖刺入眉心的刹那,驟然停止了翻湧!
緊接著,那凝固的猩紅深處,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潭,猛地蕩漾開一圈圈劇烈無比的漣漪!猩紅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白迅速恢複純淨,瞳孔深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如同初生星辰般的清亮光芒,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掙紮出來!
“呃…啊……”一聲極其細微、帶著無儘痛苦與茫然的呻吟,從刀童小小的唇齒間溢出。這聲音不再是天魔那充滿惡念的低吼,而是屬於一個稚嫩孩童的、最本真的聲音!
他眉心處,那刺入的情火刀光,並未造成毀滅性的破壞。金紅色的火焰溫柔地包裹著刺入點,如同最純淨的熔爐,瘋狂地灼燒、淨化著盤踞在刀童靈台識海最深處的天魔惡念!
“嗤嗤嗤——!!!”
刺耳的聲音從刀童體內密集響起!濃鬱如墨、粘稠如油的魔氣,如同被投入滾燙熔岩的汙雪,從他七竅、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地噴湧出來!這些魔氣剛一離體,就被包裹著他身體的金紅色情火瞬間點燃、淨化,化作縷縷帶著腥臭味的黑煙,迅速消散在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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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懸浮在他身後、龐大而扭曲的恐怖魔影,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堡,發出無聲的、充滿不甘與怨毒的咆哮!魔影劇烈地扭曲、震蕩,無數猩紅的眼眸接連爆開、熄滅,龐大的形體開始從邊緣處急速崩解、潰散,化作漫天翻騰的汙濁黑氣!這些黑氣試圖重新凝聚,卻被無處不在的金紅色情火死死壓製、焚燒,最終在絕望的無聲嘶鳴中,徹底化為虛無!
隨著魔影的徹底消散,那籠罩整個星骸戰場的滔天魔威、那令人窒息的毀滅意誌,如同退潮般急速消失。
刀童小小的身體失去了魔氣的托舉,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虛空中無力地墜落下來。
雲辰身上的金紅色刀意火焰也迅速黯淡、收斂,他同樣已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全身力量被徹底抽空,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但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拖著沉重如灌鉛的身軀,踉蹌著向前撲出,在刀童墜地之前,伸出顫抖的雙臂,穩穩地、無比輕柔地接住了那個小小的、冰冷的身軀。
懷中,那小小的身體冰冷得嚇人,輕得像一片羽毛。雲辰低頭,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難道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這時。
刀童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然後,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地、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雲辰屏住了呼吸。
那不再是令人心悸的猩紅,也不是孩童原本的純黑。那是一雙如同初春被雨水洗過的晴空般的眸子,清澈、純淨,不染一絲塵埃,帶著初生嬰兒般對世界全然的無知與茫然。
這雙清澈到極致的眼睛,有些吃力地轉動著,似乎還無法很好地聚焦。視線最終,帶著一絲懵懂、一絲探尋,落在了近在咫尺、布滿血汙與汗水的雲辰臉上。
時間仿佛再次靜止。星骸戰場死寂無聲,隻有遠處能量亂流低沉的嗚咽。
小小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
一個極其細微、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與不確定的聲音,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第一顆露珠,輕輕響起:
“爹……爹……?”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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