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族人!這是我們烏雲家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外族人插手!”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喝道,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的蒙古刀上。
說罷,他一把揪住祁明遠的衣領,力道大得讓這個文弱書生雙腳離地。
隨著“嗤啦”一聲,祁明遠的衣服被扯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蒼白的皮膚,與巴特爾被草原陽光曬得黝黑的臂膀形成鮮明對比。
“滾出我們的牧場!”巴特爾像扔一袋羊毛般將祁明遠甩出蒙古包,隨後轉身進入蒙古包,嫌棄的拿起祁明遠的行李。
行李箱、登山包……
一件件被粗暴地扔在沾滿晨露的草地。
最後丟出來的是祁明遠用來記錄的筆記本,筆記本上還沾著草原的泥土,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後,重重砸在祁明遠身邊,揚起一小片草屑。
“你……”祁明遠盯著散落一地的行李,正要發作,卻被問訊匆匆趕來的林玘一把攔住。
”彆說了!”林玘翻身下馬,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巴特爾現在正在氣頭上,你還想火上澆油嗎?”
他彎腰迅速拾起散落的衣物,動作利落地塞回行囊。
祁明遠張了張嘴想追問,林玘卻不由分說地推著他往馬匹方向走:“先離開這兒,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可祁明遠仍不甘心地回頭,固執地望向了方才他被丟出來的蒙古包。
林玘一把拽過祁明遠,壓低聲音道:“放心,其其格沒事。但你們這次實在太過分了!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
“阿爸沒回來之前,給我像拴馬樁一樣釘在包裡!”他甩著馬鞭指向其其格,蒙古袍的下擺卷起一陣草屑,羊皮門簾被他摔得啪啪作響,遠處還傳來牧羊犬不安的吠叫。
”事情真有這麼嚴重?”祁明遠當然知道這次做得不對,但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冒犯了規矩,既沒造成實際損失,無人機也被對方收走了,大不了他誠懇道歉就是了。
可那個叫巴特爾的蒙古族男人,為什麼如此暴怒?
甚至摔壞了其其格的相機,那不僅僅是一台相機,而是她夢想的寄托啊!
此刻,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
如果當時他能果斷一點,不那麼好奇,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那可是風雨祭,當地蒙古族最神聖的祭祀。“林玘歎了口氣,“三年前其其格偷拍就被發現過一次,這次倒好,不僅重蹈覆轍,還帶著你這個外族人一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祁明遠心中的愧疚被新的好奇衝淡了幾分。
關於“風雨祭”,他隻知道是當地人的傳統祭祀,但具體細節卻一無所知。
“風雨祭到底是什麼?”他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林玘看了眼門口,而後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風雨祭源自古老的薩滿教傳統,蒙古族自古就有祭祀水神的習俗,他們認為賽裡木湖是神靈居住的聖湖。每當舉行祭祀時,薩滿會通過特定的儀式與湖神溝通,祈求保佑族人健康、草場豐茂什麼的。”
隨後,她頓了頓,神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但這場祭祀有個禁忌,絕對不能被外人打擾。族人們相信,如果在儀式過程中被人看見或打斷,就是對神靈的大不敬。據說幾十年前就發生過這樣的事:一個外來的牧羊人無意間闖入了祭祀場地,結果那年夏天整個草原遭遇了罕見的大旱,牲畜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