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陳將軍正帶著四萬士兵向倉西門進發。
街道兩旁的房屋裡不時傳來女人的哭泣和男人的咒罵,一些交趾兵還在瘋狂地搶掠著財物,完全沒意識到死亡已經近在眼前。
“都給我讓開!”陳將軍怒吼著,手中的長刀一揮,將一個擋路的交趾兵劈倒在地。
“不想死的就跟我走!”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街道上回蕩,那些沉迷於搶掠的交趾兵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扔掉手中的財物,驚慌失措地跟在隊伍後麵。
陳將軍沒有時間理會這些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裡就是倉西門的方向。
他不知道那裡是不是真的有宋軍埋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帶著這四萬弟兄衝出去。
他隻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他必須拚儘全力。
而在鎮江門方向,另一支四萬多人的隊伍也在向城門進發。
帶隊的將領是李時亨麾下的一員老將垣將軍,雖然年近花甲,卻依然精神矍鑠。
他拄著一根長槍,步履沉穩地走在隊伍最前麵,眼神裡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冷靜。
“都打起精神來!”老將軍沉聲說道,“我們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這一次了。
記住,遇到宋軍不要慌,聽我指揮,我們一定能衝出去!”
士兵們雖然疲憊不堪,卻被老將軍的鎮定感染了,紛紛挺直了腰板,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跟著老將軍一步步向倉西門走去。
夜色如墨,槍聲如雷。
邕州城就像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吞噬著無數的生命。
李時亨、陳將軍、黎將軍,垣將軍,還有那十幾萬交趾兵和南蠻人,他們的命運都在這一刻被緊緊地聯係在了一起。
沒有人知道,這場突圍之戰最終會走向何方,也沒有人知道,他們能不能逃出這座死亡之城……
李時亨帶著隊伍衝到安塞門附近時,這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一些交趾兵正試圖從城門逃跑,卻被守在門口的宋軍攔住,雙方激戰正酣。
火槍的轟鳴聲、刀劍的碰撞聲、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曲絕望的死亡之歌。
“殺過去!”李時亨嘶吼著,揮舞著佩刀衝向城門。
黎將軍也帶著他的殘部衝了上去,兩千多人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城門附近的宋軍。
李時亨的佩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他的戰袍很快被鮮血染紅,臉上也濺滿了血汙,看起來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他已經殺紅了眼,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就在這時,他看到黎將軍被幾個宋軍圍攻,漸漸不支。
李時亨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一刀將一個宋軍劈成了兩半。“黎將軍!你怎麼樣?”他問道。
黎將軍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大帥……我沒事……隻是……隻是力不從心了……”他的身上已經多處受傷,鮮血不停地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李時亨心裡一沉,他知道黎將軍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宋軍正在向這邊聚集,他們的隊伍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裡……”李時亨喃喃自語,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他看到城門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側門,那裡的守衛似乎比較薄弱。
“黎將軍!跟我來!”李時亨喊道,他轉身向側門衝去。
黎將軍也立刻跟了上去,兩千多殘兵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側門的守衛果然不多,很快就被他們衝了出去。
當李時亨衝出城門的那一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緊接著是黎將軍的慘叫聲。
他猛地回頭,隻見黎將軍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滿了彈孔。
幾個宋軍正拿著火槍,冷漠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