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放下筆,輕輕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試卷上的十道題,心中不由得對陛下生出深深的敬佩:“陛下這十道題,看似各不相乾,實則環環相扣,皆是關乎大宋國計民生的要害問題。
若不是對朝政有深刻的了解,對百姓疾苦有真切的關懷,絕無可能出得出這樣的題目。
看來陛下是真心想要選拔能辦實事、敢擔重任的官員,而非隻會阿諛奉承、紙上談兵之輩。”
他擦了擦汗,再次拿起筆,繼續完善自己的答案。
而龍椅上的趙翊,看著階下專注答題的仕子們,心中思緒萬千。
他此次出的這十道題,並非憑空臆想,而是借鑒了宋仁宗天聖八年殿試中的“問道十通”。
趙翊自幼便對宋仁宗極為敬佩,在他看來,大宋諸多帝王中,宋仁宗雖算不上雄才大略,卻算得上是一位難得的明君。
宋仁宗在位四十餘年,開創了“仁宗盛治”,大宋在他的統治下,經濟繁榮,文化昌盛,軍事上也有諸多建樹。
更重要的是,宋仁宗知人善任,選拔並重用了一大批有真才實學的文臣武將,這些人後來都成為了大宋的棟梁之材。
說起宋仁宗時期的文臣,首推範仲淹。這位“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賢臣,不僅文采斐然,更有一顆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
他主持“慶曆新政”,推行一係列改革措施,整頓吏治、加強邊防、發展農業,雖因觸動保守勢力利益而最終失敗,卻為後來的王安石變法奠定了基礎。
他鎮守西北時,改革軍製,修築城寨,成功抵禦了西夏的入侵,讓西夏人不敢輕易犯邊,人稱“小範老子胸中自有數萬甲兵”。
還有唐宋八大家中的王安石與歐陽修。
王安石不僅是文壇領袖,更是著名的政治家、改革家。
他提出的“王安石變法”,涵蓋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個領域,旨在富國強兵,雖然變法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弊端,但其初衷與大部分措施都具有進步意義,對大宋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歐陽修則是北宋文壇的領袖人物,他倡導詩文革新運動,反對浮華文風,提拔了蘇軾、蘇轍、曾鞏等一大批文學人才,同時他在為官期間,直言敢諫,整頓吏治,為朝廷選拔了不少賢才,更主持編纂了《新唐書》《新五代史》,為後世留下了寶貴的史料。
而被後世稱為“包青天”的包拯,更是宋仁宗時期的標誌性人物。
包拯為官清廉公正,鐵麵無私,不畏權貴,敢於直言進諫。
他在開封府任職期間,整頓吏治,嚴懲貪官汙吏,公正審理了無數案件,為百姓申冤做主,深受百姓愛戴。
他多次向朝廷進言,提出了許多有利於國計民生的建議,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朝中重臣,隻要觸犯法律,他都一視同仁,絕不姑息,成為了後世為官者的楷模。
文臣如此,武將亦不遜色。
狄青便是宋仁宗時期最著名的武將之一。
他出身行伍,憑借著過人的膽識與戰功,從一名普通士兵一步步成長為大將軍。
廣西儂智高叛亂時,宋軍屢戰屢敗,朝野震動,狄青主動請纓,掛帥出征。
他在戰場上身先士卒,沉著指揮,最終大敗儂智高,平定了叛亂,收複了失地,穩定了西南邊境。
狄青不僅戰功赫赫,而且治軍嚴明,關愛士兵,深受將士們的愛戴,成為了大宋武將中的典範。
王韶的名字,與北宋西北邊疆的拓土偉業緊密相連。
這位被仁宗慧眼識中的奇才,並非傳統意義上墨守成規的文臣,而是一位胸藏韜略、誌在四方的戰略家。
早年他遍曆西北,深知河湟地區對於大宋邊防的重要性——這片被吐蕃諸部占據的土地,東接秦隴,西通西域,既是抵禦西夏的天然屏障,也是打通絲綢之路的關鍵節點。
在仁宗“問道十通”的策問中,王韶以《平戎策》三篇對答,條分縷析地闡述了“收複河湟、招撫諸羌、孤立西夏”的戰略構想,其遠見卓識令仁宗擊節讚歎,當即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