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晚汀銀發高束,尾端挑染的藍發微微顫動。
身著藍白勁裝,緊身剪裁勾勒身形,外搭的白色開衩外套隨風輕擺。
黑色不對稱裙擺下,戴著雙層腿環的小腿裹著玄色長靴。
每走一步,靴跟便在地麵敲出清脆聲響。
剛轉過山道拐角,身後傳來細碎響動。
她猛地回身,靴跟碾過地麵發出刺耳摩擦聲。
桃夭玖黎赤著沾著草屑的雙足,九條尾巴蓬鬆如焰,緋色裙擺堪堪遮過大腿,正倚著歪斜的古槐衝她挑眉。
“你又跟著我乾嘛?”夙晚汀冷聲質問。
桃夭玖黎咬著花瓣,故意拖長尾音:“嗯……”
“說話。”
“你要去哪啊——”
她赤足一蹬,瞬間貼近,桃花香混著狐尾掃過對方耳際,
“偷偷去會老相好?帶我一個唄?”
夙晚汀彆開臉,轉身繼續前行。
“不是。”
身後那抹緋色身影晃著尾巴,赤腳踩過她留下的影子,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麵。
“開玩笑的。”
青瓦亭簷下懸著銅鈴,一男子坐在椅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酒勺,正慢條斯理地攪動壺中酒液。
聽到腳步聲,他手腕輕抖,盛滿酒的琉璃盞便飛向亭外。
夙晚汀伸手穩穩接住酒杯。
掃了眼杯中淺淡的酒液,冷笑一聲將琉璃盞丟掉。
走進亭子,夙晚汀伸手抓向酒壺,霽歸遠的酒勺橫檔在她腕前。
很熟練的把酒壇挪開。
夙晚汀靴尖重重踩上石桌邊緣,“砰”的震得酒壺彈起半尺高,桌子也向她那邊傾斜。
也是很熟練的踩了一腳。
霽歸遠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的另一邊。
桌子瞬間在空中轉了起來。
酒壇落下,霽歸遠抬袖去接,指尖剛觸到壺帶,夙晚汀側身用肩頭撞向他手臂,被她搶先扣住壺底,猛地拽進懷裡。
酒液在壺中晃出漣漪,夙晚汀直接仰頭灌酒,喉結滾動間酒液順著下頜滴落。
“三”
“二”
“一”
霽歸遠開始倒數。
夙晚汀仰頭灌下半壺酒,瞬間醉倒在地,側身閉眼,一動不動。
霽歸遠剛要彎腰去撿酒壇。
夙晚汀突然睜眼,翻身躍起,抄起手邊的石塊就胡亂揮舞,接著一腳狠狠踹向亭柱。
耍酒瘋。
“轟隆”一聲,亭子瞬間坍塌,瓦片、木梁紛紛墜落。
隨即夙晚汀踩著滿地狼藉衝過來,招式毫無章法。
霽歸遠左躲右閃,滿臉都是無奈。
感覺像是習慣了。
幾分鐘過去,塵埃漸落。
夙晚汀搖搖晃晃立在廢墟中央,藍白外套不知何時被她扯下甩在一旁,露出緊實有力的雙臂。
緊身衣將她身形勾勒得淋漓儘致,手臂上肌肉線條隨著搖晃微微起伏,充滿爆發力。
即便隔著衣物,腰腹間若隱若現的馬甲線,也彰顯著她的力量感。
醉意讓她身形不穩,踉蹌兩步後,雙腿一軟,直直栽倒在地上。
四周慘狀觸目驚心。
原本雅致的亭子隻剩斷壁殘垣,斷裂的梁柱橫七豎八地插在土裡;
四周的竹林東倒西歪,被掌風劈斷的竹節還在滲出青綠汁液;
青石地磚碎成齏粉,混著破碎的酒壇瓷片。
霽歸遠:“……”
一小瓶就已經是夙晚汀酒量的極限。
霽歸遠緩緩轉身,看向空無一物的前方。
“看了這麼久,不累嗎?”
話音落下,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無數桃花飛瓣簌簌飄落,勾勒出一道窈窕身影。
“小遠遠,好久不見啊!”
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霽歸遠神色微變,失聲道:“玖兒姐?”
桃夭玖黎輕盈落地,繞著他上下打量。
“幾百年不見,真成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