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白,方才……師娘語氣重了。”
她微微側過身,不敢再直視邱白灼人的目光,隻望著水潭中破碎搖晃的月影,聲音輕得像歎息。
“師娘明白……你心中……或許有些難以自持的念頭。”
“你如此年輕耀眼,武功蓋世,師娘……師娘也不過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俗女子……”
她頓了頓,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煎熬,聲音更低微了,咬牙說:“有些……連師娘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掌控。”
“可是……”
她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深沉的痛楚,沉聲道:“但這不對!”
“這違背了倫常,辜負了信任!”
“對不起你師父,對不起珊兒,更辜負了華山派的名聲!”
“更重要的是,還有你自己的前程!”
寧中則的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決絕,顫聲道:“邱白,聽師娘一句勸。”
“你是好孩子,是華山派未來的希望,更是珊兒一生的依靠。”
“我們不能任由這份心思毀了這一切!”
“聽話,好嗎!”
“你隻須記住,我是你的師娘,是你必須敬重的長輩。”
“我們之間……隻能是如此了。”
她的話語如同一道沉重的閘門落下,將洶湧的情潮強行阻隔。
雖然沒有用最尖銳的詞彙,但那沉重的痛苦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嚴重,清晰地傳達了她無法跨越的底線。
邱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扯動嘴角,露出了笑容。
“師娘教訓的是。”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拱了拱手說:“是弟子失態僭越了,不過......”
他微微躬身,後麵的話沒有說完。
就這師娘這幾句話,就想讓他放棄衝師逆徒的想法,那是做夢呢。
如今師娘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已經是進步。
這說明,她開始正視邱白,而不是跟以前一樣,隻把他當徒弟。
“.......”
寧中則沉默,腦海中情緒複雜。
她重重的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去轉移話題,打破這令人沉重的僵局。
她重新看向邱白,努力讓語氣顯得自然些,帶著長輩的關切問道:“邱白,此去終南山……你心中,可有把握?”
這話題同樣沉重,卻至少是安全的,是身為師娘可以,也應該關心的問題。
邱白抬起頭,望向瀑布上方深邃的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巒,落在了遙遠的終南山方向。
他沉默片刻,才搖了搖頭,緩緩道:“把握?師娘,麵對一個可能已是先天之境的老怪物,誰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青穹道人占據那唯一的位子,如同竊據天門,斷絕後來者之路,不管有沒有把握,後來者都要去做。
“我們此去是逆天而行,是虎口奪食。”
他收回目光,看向寧中則,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堅定道:“此行彙聚了當世頂尖高手東方不敗、任我行、衝虛道長、左冷禪、方生大師,還有師父和我,陣容不可謂不強大。”
“但,先天之境,洞察入微,非止境所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