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邱白隨著秦民屏、秦邦屏率領的數千白杆兵,離開京師,向著戰雲密布的遼東開拔之時。
遠在陝西的華陰城,卻迎來了一位久違的故人,帶著一身落魄與風塵進入了城中。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令狐衝。
自從那日被師娘寧中則親手逐出華山派山門,他便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經曆了什麼。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破損的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草繩隨意束著,臉上帶著旅途的風霜,以及揮之不去的消沉。
他腰間依舊懸著那把劍,隻是劍鞘也顯得陳舊了許多。
唯一不變的,或許是他眼中那抹難以言喻的落魄與不羈。
隻是此刻,這份不羈被一層更深的陰鬱所籠罩。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華陰城略顯嘈雜的街道上,看著熟悉的店鋪招牌,聞著空氣中飄來的酒香和食物的味道,心中五味雜陳。
這裡曾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如今卻感到無比的陌生。
“大……大師兄?!”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驚喜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聽到聲音,令狐衝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
隻見陸大有正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提著個布包,顯然是剛給家裡送完月錢出來。
比起當年在華山上的青澀跳脫,如今的陸大有衣著體麵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分沉穩,眼神明亮,一看就過得不錯。
“大……令狐大哥!真是你啊!”
陸大有快步跑到令狐衝麵前,臉上的驚喜是真摯的,但隨即又想起什麼,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好久不見!你……你還好嗎?”
他最終還是沒再喊出大師兄這個稱呼。
令狐衝看著眼前這個青年,曾經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大師兄長大師兄短的六師弟,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苦澀淹沒。
“陸猴兒,是你啊!好久不見!”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陸大有的肩膀,笑著說:“我……還好,瞎混唄,看你這樣子,過得挺滋潤啊!”
陸大有被令狐衝拍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開心道:“嘿嘿,托師父師娘,還有……邱掌門的福。”
“現在門派裡日子好過多了,大家夥兒練功也更有奔頭,我每月也能給家裡多送些錢,爹娘和妹妹都很高興。”
他提到邱掌門時,語氣自然,充滿了感激。
若不是邱白在江湖上的聲名越來越大,他們華山派也得不到那麼多的好處,更何況還有那些功法。
“邱掌門……”
令狐衝咀嚼著這三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驟然變得冰冷,一股難以抑製的怨毒和恨意湧上心頭。
就是這個人,奪走了他的一切!
師父的看重;師娘的疼愛;還有本該屬於他的小師妹;以及他從小長大的華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