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你們來說,或許很難理解。”林然沒有多做解釋,他知道空口無憑。
他對著林大山和已經坐起身依舊呆呆看著他的王娟,輕輕一揮手。
兩道柔和純淨、如同月光般皎潔的白色光芒,從他指尖飛出,迅捷而精準地沒入了兩人的胸口。
“啊!”林大山和阿娟同時驚呼一聲,隻覺得一股溫暖而舒適的熱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最舒適的溫泉中。
這股熱流所過之處,連日來的疲憊、焦慮、失眠帶來的頭痛、生產後的虛弱和隱痛、以及林大山常年乾重活留下的腰腿暗傷……所有身體上的不適和傷痛,竟在這短短幾息間,被這股神奇的力量迅速撫平、修複!
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兩人都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充滿活力。
“你……你對我們乾了什麼?”
林大山活動了一下胳膊,感受著那消失的酸痛,滿臉駭然。
“我幫你們治療了身上所有的傷勢和暗疾。”林然淡淡地說。
“老公!真的!我……我身上一點都不疼了!肚子也不難受了!力氣好像都回來了!”阿娟驚喜地叫出聲,她甚至掀開被子,嘗試著下床走了兩步,動作輕盈,完全沒有產後虛弱的樣子。
她看向林然的眼神,除了震驚,更多了一絲不可思議的信服。
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林大山看著妻子瞬間恢複健康的樣子,又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心中的驚駭無以複加。
他吞咽了一口因為緊張而分泌過多的唾液,聲音有些發乾,帶著顫抖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希冀:
“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我們的兒子?林然?”
“對。”林然點頭,“我就是林然。你們的兒子。”
“那……那……”林大山急切地上前一步,“你……我們這個世界的你,現在在哪裡?被人偷去什麼地方了?警察……警察有沒有線索?我們什麼時候能把他找回來?”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然心中微歎,如實相告:
“這個世界的‘我’,現在在距離這裡幾百裡外的群山縣,一個叫山窪村的地方。至於警察……很遺憾,他們並沒有找到他。”他沒有隱瞞這個殘酷的事實。
聽到有了具體地點,林大山的眼睛瞬間亮了,阿娟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山窪村?群山縣?我們……我們馬上就去!馬上報警去那裡找!”
有了目標,他們要立刻馬上把兒子找回來!
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承受。
然而,林然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們頭上。
“不行。你們不能去找他。”林然的語氣變得嚴肅。
“為什麼?!”阿娟脫口而出,情緒激動,“那是我的孩子!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憑什麼不能去找他?!我一定要把他帶回來!”母性的本能讓她幾乎要衝上來抓住林然質問。
林大山也皺緊了眉頭,不解中帶著不滿:
“是啊,小然……就算你真的是從未來來的,你也不能阻止我們去找你的……找那個小時候的你啊!沒有他,我和你媽……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這個鐵打的漢子,說到最後,聲音也哽咽了。
看著親生父母臉上那毫不作偽的、錐心刺骨的痛苦和決絕,林然心中同樣不好受。
“那樣會改變曆史。”林然聲音低沉,試圖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引發非常嚴重、甚至可能無法預料的麻煩。我這次來見你們,本身就已經是冒著很大的風險,是我不忍心看你們如此痛苦煎熬。告訴你們這些,是希望你們能安心,知道‘我’平安健康地長大了,而不是讓你們去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安心?我們怎麼安心?!”王娟哭著搖頭,“知道他在哪裡,卻不去找他,假裝不知道?我做不到!那是我兒子啊!什麼曆史,什麼麻煩,我不管!我隻要我的孩子回來!”她的情緒幾乎崩潰。
林大山相對理智一些,他緊緊摟住哭泣的妻子,看著林然,眼中充滿了掙紮:
“小然,就算你是仙人……不,正因為你是仙人,你更應該理解我們當父母的心啊!那是我們的骨肉至親!就算……就算真的會改變什麼,這個後果,我們願意承擔!”
林然看著他們,知道用大道理很難說服被失子之痛折磨的父母。
他沉默了片刻,換了一種方式:“我理解你們的心情。真的。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承諾。”他看向兩人,眼神真誠,“把你們現在住址,或者未來的聯係方式告訴我。十九年後,我一定會找到你們,和你們相認,我們一起生活。那時候,就沒有任何規則能阻擋我們團聚了。現在,請你們……再等我十九年,好嗎?”
“十九年……”王娟哭得更加傷心了,“太久了……我一天都等不了……”
林大山也麵露難色。
十九年,對於急於找回幼子的父母來說,無異於漫長的酷刑。
見兩人依舊難以接受,林然心中酸澀,他提出了一個或許能緩和氣氛、拉近距離的請求:
“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吧。我能……抱抱你們嗎?就像……一個兒子擁抱自己的父母那樣。”
他的聲音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和脆弱。
無論他擁有多麼強大的力量,麵對親生父母,那份源自血脈的孺慕之情,依然存在。
林大山看著林然眼中那抹真實的期盼,心中一軟。
這個年輕人,無論是不是自己那個剛出生的兒子,但他此刻流露出的情感,卻做不得假。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主動張開了寬厚而結實的臂膀:
“當然可以!”
林然上前一步,被林大山用力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充滿了一個父親質樸而深沉的力量,也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顫抖和難以置信的激動。
林然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遲到了二十多年屬於父親的溫暖。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擁抱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擁抱持續了許久,林大山才鬆開手,眼眶也有些泛紅。